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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桌距离与温柔试探

星光落于少年时

早读下课的铃声刚一落下,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被喧闹填满,椅子拖动的声响、男生们勾肩搭背的说笑声、女生凑在一起分享零食的细碎话音交织在一起,将高三(1)班独有的朝气与热闹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亦姩刚刚将课本整齐地收回抽屉,指尖还未完全离开书页,身旁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黎和岁几乎是黏在了她的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亦姩,你昨晚是不是就到这边啦?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还能去接你呢。”黎和岁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林间蹦跳的小鸟,瞬间驱散了江亦姩身边因陌生环境而生出的淡淡疏离感。

江亦姩抬眸,看着眼前明媚张扬的青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昨天下午才到,收拾东西忙到很晚,就没打扰你。”

她从小便性子安静,不擅长应对太过热烈的情绪,唯独对黎和岁是个例外。两人一同在巷子里跑过童年,一起分享过同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一起在放学后躲在街角偷偷看晚霞,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与亲近,并不会因为时间与距离而消散。

沈淮就站在黎和岁的身侧,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身形挺拔,眉眼清隽,只是周身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的目光落在江亦姩身上,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家庭氛围向来冷清,父母皆是不善言辞的人,平日里家中总是安安静静,连吃饭时都少有交谈,久而久之,他也养成了寡言的性子,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话语。唯有面对黎和岁时,他才会多几分耐心与温柔,而对江亦姩,更多的是发小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与守护。

“那今天放学我们一起走好不好?”黎和岁顺势拉住江亦姩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跟沈淮家就在你家附近,以后我们三个可以一起上学放学。”

江亦姩刚要点头答应,讲台上的班主任李老师忽然拿着一份座位表走了进来,抬手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安静:“都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们重新调整一下座位,方便后续高三的学习与管理。”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哀嚎,不少人都舍不得自己朝夕相处的同桌,却也只能乖乖听从安排,陆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黎和岁也只能依依不舍地松开江亦姩的手,三步一回头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临走前还不忘对着江亦姩比了个“稍后找你”的口型。

沈淮跟在黎和岁身后,走到座位旁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室中间的位置,落在了谢懿的身上,微微顿了顿,才收回视线。

江亦姩安静地坐在原位,等待着李老师安排座位,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的封面,神色淡然。她对座位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只要安静不被打扰,能够安心学习便足够了。

李老师拿着座位表,一一念出同学们的名字与对应的位置,教室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小小的议论。江亦姩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

“江亦姩,第三排第四位,谢懿旁边。”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不少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江亦姩,又飞快地转向谢懿,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意味。

谁都知道,谢懿一直都是独自坐,身边的位置常年空着,老师也从未安排过其他人坐在他旁边,如今竟然让新来的转学生跟他同桌,这待遇实在是特殊。

江亦姩也微微一怔,顺着李老师示意的方向看去,恰好对上谢懿的目光。

少年依旧是那副温和淡然的模样,眉眼舒展,没有丝毫的不满或是抗拒,见她看来,还极轻地朝她勾了勾唇角,算是示意,随后便伸手将自己桌旁的空位稍稍整理了一下,留出了足够宽敞的空间,动作自然又绅士。

他对座位同样没有执念,身边坐谁都无所谓,更何况是这位看起来安静又沉稳的新同学,反倒比那些叽叽喳喳、爱打探私事的同学要好得多。

江亦姩收敛心神,抱着自己的书包与书本,起身朝着第三排走去。她的步伐轻盈,身姿挺拔,白衬衫的衣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干净柔和。

走到谢懿身旁的空位,她轻轻放下书包,将书本一本本整齐地摆放在桌洞里,动作利落又安静,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谢懿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她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形小巧,侧脸的线条流畅柔和,周身透着一股书香门第养出的温润气质。

他没有过多打扰,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位置有点窄,要是不舒服可以跟我说。”

声音低沉温和,像初秋的微风,轻轻拂过耳畔,没有丝毫的侵略性,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江亦姩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清淡有礼:“没关系,谢谢。”

说完,便收回目光,拿出即将要上课的课本,翻开预习,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谢懿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也收回视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交谈,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氛围,反而有一种难得的平和与默契。

不远处的黎和岁看着这一幕,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沈淮,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亦姩竟然跟谢懿坐一起了,也太巧了吧。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俩站在一起还挺配的?”

沈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江亦姩安静低头看书,谢懿单手撑着下巴,偶尔侧头看一眼窗外,两人一静一温和,画面意外地和谐。他淡淡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好好上课,别想这些没用的。”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谢懿性子温和,待人有礼却始终保持距离,能让他安安静静地接受同桌,已然是不同寻常。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任课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一上课便拿出几道难度极高的函数题,扔在黑板上,让同学们上台解答。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同学都低下头,不敢与老师对视,生怕被点到名字。这些题目难度远超课本内容,就算是班里的尖子生,也未必能轻易解出来。

数学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谢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期待:“谢懿,你上来试试。”

全班都觉得理所当然,谢懿的数学成绩常年满分,这类难题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谢懿没有推辞,起身准备走上讲台,就在这时,数学老师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身旁的江亦姩身上,眼前一亮:“这位新同学,你也一起上来,看看你们俩谁的解法更巧妙。”

江亦姩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起身跟在谢懿身后,走上讲台。

两人并肩站在黑板前,一人拿起一支粉笔,同时开始解题。

谢懿的字迹工整挺拔,思路清晰,步骤简洁明了,按照常规的解题思路一步步推导,很快便写出了大半步骤。而江亦姩的字迹清秀纤细,另辟蹊径,用了一种更为简便的构造函数法,步骤比谢懿少了近一半,却逻辑严谨,毫无漏洞。

台下的同学们都看呆了,原本以为江亦姩只是普通的学霸,没想到连数学难题都能解得如此轻松,甚至思路比谢懿还要精妙。

数学老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解题步骤,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不错,都做得很好,尤其是江亦姩同学,解法新颖,计算量更小,很适合考试运用。”

谢懿写完最后一笔,侧头看了一眼江亦姩的解题步骤,眼底掠过一丝认可,没有丝毫的不甘或是嫉妒,反而真心觉得,这位新同学确实很有实力。

两人一同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全程没有一句交谈,却在无形之中,有了一丝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下课之后,不少同学都围了过来,对着江亦姩连连夸赞,还有人拿出自己不会的题目,想要向她请教。一时间,江亦姩的桌边围满了人,喧闹不已。

她性子清冷,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微微蹙起眉头,想要开口拒绝,却又不知该如何措辞,显得有些无措。

就在这时,身旁的谢懿忽然轻轻放下笔,抬眸看向围在桌边的同学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大家先回到自己的座位吧,江同学刚转来,需要时间适应,有问题可以等到自习课再问。”

他在班里向来有威望,再加上语气平和,没有人好意思继续围堵,纷纷依依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喧闹散去,江亦姩终于松了口气,侧头看向谢懿,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谢谢你。”

“举手之劳。”谢懿淡淡一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你要是不习惯热闹,我可以帮你挡着。”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江亦姩的心头微微一动。她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独自应对所有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站出来,为她挡开不必要的麻烦。

她轻轻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看书,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黎和岁第一时间冲到江亦姩的桌边,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亦姩,我们去食堂吃饭,我跟你说,学校的糖醋排骨超好吃的。”

沈淮跟在两人身后,默默帮江亦姩拿起落在椅面上的外套,动作自然又细心。

江亦姩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谢懿,微微颔首示意,便跟着黎和岁一同离开了教室。

谢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书包,走出教室。他没有去食堂,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母亲欢快又甜蜜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父亲温柔的低语:“阿懿呀,妈妈跟爸爸在瑞士滑雪呢,这里的风景超美的,你自己在家好好吃饭,别亏待自己啊。”

“知道了。”谢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落寞,“你们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放心吧宝贝,我跟你爸还准备去逛珠宝店,就先不跟你说啦,拜拜~”

母亲匆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谢懿收起手机,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反而觉得格外自在。他早就习惯了父母这样的相处模式,两人恩爱如初,永远把彼此放在第一位,对他这个儿子反倒疏于陪伴,可他从不觉得孤单,反而享受这样无拘无束、独立自主的生活。

父母恩爱是好事,他乐得清闲,不必被家庭琐事束缚,也不必应付多余的人情往来,一个人吃饭、学习、生活,反倒更加舒心。

他慢悠悠地走出教学楼,没有去食堂,而是打算去学校附近的餐厅简单解决午餐,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温和又闲适。

而另一边,江亦姩跟着黎和岁和沈淮来到食堂,黎和岁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着学校的趣事,沈淮则安静地排队打饭,将江亦姩爱吃的菜品一一打了一份,细心又周到。

江亦姩看着眼前熟悉的青梅竹马,心头暖暖的。转学而来的陌生与不安,在两人的陪伴下,渐渐消散殆尽。

她咬着筷子,目光不经意间望向食堂门口,恰好看到谢懿走进来的身影。少年独自一人,身姿挺拔,在喧闹的食堂里,依旧显得从容温和,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却又格外惹眼。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谢懿抬眸看来,与她的视线相撞,随即轻轻一笑,微微颔首示意。

江亦姩连忙收回目光,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黎和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看到了谢懿,凑到江亦姩耳边,小声调侃:“亦姩,你是不是在看谢懿啊?我跟你说,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成绩又好,性格又好,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呢。”

江亦姩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脸颊更红了:“别乱说,我只是刚好看到而已。”

看着她难得害羞的模样,黎和岁笑得更欢了,沈淮也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

午后的阳光越发温暖,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高三的日子刚刚开始,江亦姩与谢懿的课桌距离,只有短短十厘米,可少年心底悄然滋生的温柔与偏爱,却早已越过了这短短的距离,悄悄落在了这位清冷的转学生身上。

而黎和岁与沈淮的相伴,也如同暖阳一般,温暖着彼此的青春岁月。

属于四个人的青春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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