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前一天晚上,星尘队的六个人聚在了一起。
不是训练,不是战术讨论,而是真正的、纯粹的“聚在一起”。
懒云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坛果酒,说是“庆祝打进总决赛”。沸原澈抢过酒坛先灌了一大口,被辣得直咳嗽,美洛依难得地笑出了声。暖予安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小杯酒,安安静静地喝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灰岸青靠在墙上,看着这群人闹腾,心里暖洋洋的。
喜星野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垂着,手里转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酒杯,看着窗外的夜空。
“队长。”沸原澈举着酒杯走过来,脸已经有些红了,“明天就要打决赛了,你紧张不?”
“不紧张。”喜星野说。
“骗人!”沸原澈大着舌头说,“这么大的比赛,怎么可能不紧张?我紧张得要死!”
喜星野低下头看着他,笑了:“你紧张的样子就是喝酒?”
“对!”沸原澈理直气壮,“喝了就不紧张了!”
“那你现在不紧张了?”
“不紧张了!”沸原澈说完这句话,脑袋一歪,靠在了墙上,眼睛慢慢闭上了。
懒云舒走过来,看了看已经睡着的沸原澈,叹了口气:“酒量这么差还敢第一个抢酒坛。”
他把沸原澈从墙上扶起来,拖到角落的垫子上,让他躺好。然后走回来,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喜星野旁边的窗台上坐下。
“明天,玄冥队。”懒云舒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他们的队长叫冥夜,灵器是冥幡,能召唤死灵。等级至少是归真级巅峰,可能更高。”
“我知道。”喜星野说。
“他的死灵不是普通的召唤物。”懒云舒继续说,“那些死灵是他击败过的对手的残魂。每一个都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意识和灵力等级。也就是说,他每赢一场,就多一个帮手。”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沉重了。
灰岸青放下酒杯,皱起了眉头。暖予安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美洛依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打过多少场比赛?”灰岸青问。
“已知的,四十七场。”懒云舒说,“全胜。”
四十七个对手的残魂。四十七个至少塑形级的灵能者。加上冥夜自己,等于要面对四十八个敌人。
“这怎么打?”灰岸青脱口而出。
“能打。”喜星野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所有人都看向他。
“死灵不是活人。”喜星野说,“他们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只能按照生前的战斗本能行动。也就是说,他们的战术是固定的、可预测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美洛依的琴音可以干扰死灵的灵力共振。死灵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冥夜的灵力在维持他们。只要美洛依能找到那个共振频率,就能切断冥夜和死灵之间的联系。”
美洛依点了点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按了一下。
“第二,死灵的数量虽然多,但他们没有配合。四十七个来自不同对手、不同风格的残魂,各自为战,互相之间甚至可能干扰。我们的配合比他们好一万倍,这就是优势。”
灰岸青点头。这一点他知道——星尘队的配合不是训练出来的,是长出来的。像一棵树,从根到叶都是同一个生命。
“第三。”喜星野伸出第三根手指,然后握成了拳头,“冥夜的本体很弱。他所有的灵力都用来维持死灵了,自身的防御几乎为零。只要能突破死灵的包围,攻击到他本人,比赛就结束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明天的战术很简单。美洛依负责干扰死灵的共振,暖予安负责保护美洛依,懒云舒负责找出共振频率,沸原澈和灰岸青负责清出一条路。”
“那你呢?”灰岸青问。
喜星野看着他,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有一丝灰岸青从未见过的光。
“我负责走完那条路。”
房间安静了。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烛火,光影在墙上摇曳。
懒云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
美洛依没有说话,但她开始弹琴。不是攻击性的曲子,不是治愈性的曲子,而是一首温柔的、缓慢的、像在诉说什么的曲子。
灰岸青从未听过这首曲子。
他看向喜星野,发现喜星野闭上了眼睛。
那首曲子,像是在对他说再见。
灰岸青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美洛依的琴声,看着烛火在夜风中摇曳,看着喜星野闭着眼睛的侧脸。
明天就是总决赛了。
过了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不一样的方向是好的还是坏的,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了。
风会吹过,树会弯腰。
然后风会离开,树会重新站直。
但树会记得风。
永远记得。
有些夜晚,你会提前听到告别的旋律。不是因为有人告诉你他要走了,而是因为你的心,比你的耳朵更早听到了答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