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余下两日，通州宅院格外清净安稳

楚昭偶尔会想起那日顾锦朝哭着扑进老夫人怀里的模样，心底唏嘘，闲暇之余便静静收拾自己的行囊，不过寥寥几件衣物书卷，简单利落。闲来无事时，她便去院中陪着陈彦允，看他处置剩余的琐事文书，偶尔说几句闲话。两日悠悠闲散，转瞬便到了二人启程归京的日子

纪府下人早早将车马备好，停伫府前，鞍马整齐、行囊装车妥当，只待二人动身

楚昭换了一身利落浅衫，束好裙摆走出厢房，刚转过回廊，便看见迎面而来的陈彦允

他一身素雅常服，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沉静温润，周身清贵内敛，早已尽数收拾妥当

楚昭快步迎上去，眉眼雀跃带着归期将至的欢喜

陈彦允垂眸看向她，眼底染着浅淡温和，轻声颔首

二人并肩行至纪府门前

纪老夫人心念路途颠簸，一早便由纪尧陪着，立在阶前相送

客套已毕，二人辞别纪府众人，坐上马车出发，楚昭靠在车边掀开布帘，目送纪府门楼渐渐远去，方才放下车帘

车厢之内墨香淡淡，陈彦允开口

楚昭抬眼，笑意浅浅

陈彦允眼底漾起浅淡笑意

秋风漫卷车帘，马车沿官道稳步向前，一路向着京城行去

一路车马颠簸，数日风尘辗转，终是入了京城城门

城内街巷人声鼎沸，商铺林立，满眼繁华。陈彦允遣下人先把行囊运回陈府，亲自陪着楚昭回她和杜老先生同住的小院。楚昭素来顽皮跳脱，离通州时满心都是归京欢喜，可离家门越近，偷偷私逃的心虚慢慢冒了出来，方才一路蹦蹦跳跳的步子渐渐拖沓下来

刚跨进院落门槛，堂屋木门一开，鬓须花白的杜老先生缓步踏出，负手立在阶下，目光稳稳落在楚昭身上

楚昭方才还眼珠乱转、盘算着随口搪塞的小心思瞬间歇了，哪里还敢嬉闹，身形飞快一躲，整个人缩到陈彦允背后，双手悄悄揪紧他的衣摆，只从他肩侧露出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偷偷打量师父，小脸上故作乖巧，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

陈彦允被她这猝不及防躲人的模样逗得失笑，低低一声轻笑落在耳边，肩头微晃，随即敛了笑意，上前对着杜老先生躬身拱手

杜老先生眉梢微抬，视线绕过陈彦允，看向藏在人身后探头探脑的徒弟，语气慢悠悠

楚昭躲在后面吐了吐舌头，不敢应声，只顾死死拽着陈彦允的衣袖，把大半身子藏严实，摆明了要拿他当挡箭牌

陈彦允温声替她周旋

这话刚落，原本躲在身后的楚昭立马从陈彦允身侧钻了出来，方才怯生生的模样荡然无存，仰着头一脸认真，半点不肯退让

她性子古灵精怪却极有骨气，做错了事从不愿旁人替自己扛过，皱着小脸望向杜老先生

杜老先生眉梢一挑，没想到方才还躲在人身后畏怯的徒弟，转眼便挺直腰板主动揽下过错，神色缓和少许，淡淡开口

楚昭脸颊微微一红，挠了挠鬓角，顽皮地吐了下舌头

陈彦允垂眸望着身旁执拗的少女，眼底暖意更浓，原本想好的替她求情的说辞暂且压下

杜老先生望着徒弟鲜活直率的模样，憋在心头的火气早散了大半，摆了摆手

楚昭闻言喜上眉梢，立马凑上前亲昵挽住老先生的胳膊，古灵精怪地撒起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