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在首尔的晚高峰车流中缓慢前行。
你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只有句号的消息，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一明一暗地掠过你的脸，在你眼底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经纪人姐姐坐在副驾驶，正在和国内团队打电话沟通下周的行程安排，语速很快，夹杂着中韩双语。她没有注意到你的异常。
你深吸一口气。
打字。
“请问是哪位？”
发送。
然后你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已读”的标记出现。
发送后三秒。
已读。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有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对话框里只有你发出去的那行字，和那个孤零零的句号。
“已读”的标记一直亮着。
他看到了。
但他没有回。
你盯着那个“1”的已读标记，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也许是工作人员用他的手机发的？
也许只是发错了，对方看到你的回复发现认错人了，所以沉默？
也许……
也许根本没有也许。
你又等了五分钟。
还是没有回复。
你把手机扣在腿上，转头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拉出一道道橘色的光轨。
你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你努力想要抓住什么，但伸出手才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的无力感。
你想起待机室里，他对你说的那三个字。
“我知道了。”
还有走廊上，那一次短暂的对视。
还有他离开时，没有回头的背影。
他知道了什么呢？
知道了你的名字？
知道你是演员？
还是知道了——有一个叫程澄的人，曾经是他的粉丝，今天站在他面前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没有。
他是吴世勋。
EXO的吴世勋。
他有成千上万像你一样的粉丝，每天都有无数人在对他说“我喜欢你”。
你只是其中之一。
也许比其他人多了一点点运气——多了一次走进待机室的机会，多了一次对视，多了一句“我知道了”。
但那又怎样呢？
你不会因为他知道了你的名字，就变成一个特别的人。
一小时后
保姆车停在楼下。
你道了谢，拎着包走进公寓大门。
这是一间不大的one-room，在首尔不算便宜的街区，房租占了你月收入的不小比例。但你坚持住在这里——因为安全，因为离公司近，也因为它让你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
你换掉外套，洗了脸，扎起头发，穿着宽大的T恤盘腿坐在床上。
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没有新消息。
你又看了一眼那个对话框。
还是只有你的“请问是哪位？”，和那个句号。
已读。
已读。
已读。
你忍不住又开始想——
如果对方不是发错了，不是恶作剧，而是真的认识你呢？
如果真的是他呢？
吴世勋。
你想像不到他给别人发消息只发一个句号的画面。
他看起来不是那种会主动找人聊天的人。
但如果……
你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不要想了。
你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坐在窗边的小桌子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国内经纪人发了几个剧本大纲过来，你需要在这周内给出初步意见。
你开始看第一个剧本——一部悬疑题材的电影，角色很有挑战性，但拍摄周期和你在韩国的行程可能有冲突。
你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记录着要点。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直到你的手机再次震动。
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拿起来。
不是KakaoTalk。
是国内经纪人的微信消息：“下周机票订好了，周三上午仁川飞北京。”
你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又扫了一眼那个对话框。
依然是那个句号。
依然是“已读”。
你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屏幕朝下。
就像他做的那样。
但这次你知道，你学这个动作，不是为了和他做同一件事。
而是因为你不想再看了。
深夜
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牛奶没有用。
数羊没有用。
看剧本也没有用。
脑子里全是今天在KBS的画面——
走廊里，他从保姆车上下来，黑色大衣，鸭舌帽压得很低。
待机室里，他靠着墙，手机屏幕暗着。
你走向他的那几步路，地板隔音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说“你……是演员？”
他说“我知道了。”
走廊上那一次对视。
黑色西装的肩线。
洗衣液的味道。
没有回头的背影。
以及——
那个只有句号的消息。
你拿起手机，打开KakaoTalk。
对话框中，你发出去的那句“请问是哪位？”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发送时间：19:47。
现在是00:23。
四个半小时过去了。
没有回复。
但“已读”仍然亮着。
你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也许对方不是不想回复。
也许是不能回复。
也许他身边有人。经纪人。成员。工作人员。
也许他只是在你发消息的那一刻刚好看到，然后有人走过来了，他只能把手机收起来，来不及回复。
也许他现在已经睡了。
也许他也在想，要怎么回。
也许……
你闭上眼睛。
别再也许了。
你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你还有工作。
你不能因为一个句号就把自己搞垮了。
你是程澄。
你是演员。
你不是十七岁的高中生了。
第二天 清晨
你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关闹钟。
而是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
打开KakaoTalk。
对话框里，一切如旧。
你的“请问是哪位？”
那个句号。
已读。
没有新消息。
你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然后把手机放下。
起床。洗漱。换衣服。化妆。
一切如旧。
出门前，你站在玄关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完整。表情平静。眼神清醒。
你看不出任何破绽。
很好。
你拉开门，走出去。
首尔的早晨阳光很好，空气里有深秋的凉意。
你戴上耳机，随机播放的歌单里跳出一首EXO的旧歌。
你没有切掉。
你听着那熟悉的旋律，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表情没有变化。
你今天上午是去公司开会，讨论下周回国期间的行程对接，以及年末几个颁奖典礼的出席安排。
地铁上人不多，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
你拿起来。
不是KakaoTalk。
是Instagram的通知——
@oohsehun 开始了一场直播
你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地铁正在进站，窗外有风吹进来，掀起你耳边的碎发。
你在心里数了一下——
喜欢他。
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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