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妄踏足这片熟悉的林地,今日却觉出几分异样。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仿佛空间被强行撕裂后的余韵。
他抬眼望去,前方那片被古老禁制笼罩的秘境入口,此刻竟门户洞开,禁制的光芒已消散无踪。
空妄微微蹙眉,他知晓此地有禁制,也曾好奇过内里乾坤,但并非此界之人,他向来恪守“不碰他人之物”的准则。
然而,禁制既破,若不去一探究竟,心底的好奇可就挥之不去了。
正当他欲举步踏入时,一道白影倏然掠至身前,化作一只通体雪白、头顶一抹水墨色鹤冠的灵鹤,正是他的伙伴白宣。
白宣张开双翼,拦在入口前,修长的鹤颈微扬,发出“嘎”的一声清唳,似在劝阻。
空妄失笑,俊美的脸上浮起一丝促狭:“怎么,老祖宗我散个步,你也要管?莫非……是觉得你的肉太肥美…。”
白宣闻言偏过头,却还是乖乖收拢翅膀,让开了路。
秘境之内,战况正酣。
穹手持球棒,灵活地闪避着攻击;三月七的弓箭凝着冰晶,不时射出牵制;丹恒的击云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景元则指挥着神君虚影,一次次轰向那巨大的敌人。
他们的对手,是毁灭与丰饶力量扭曲结合的怪物——幻胧的一具分身。
她拥有令人惊艳的容貌,却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巨大的身躯盘踞在战场中央,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腐蚀与毁灭的威能。
“啧,真是难缠。”幻胧娇笑着,巨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忽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越过激战中的几人,投向入口处的新来者。
“啊,又有只不知死活的小老鼠溜进来了呢?”
话音未落,一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能量束已朝空妄激射而来。
空妄神色未变,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衣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便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实际:嘶,好烫什么东西?
白宣落在他身旁,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仿佛在嘲笑他方才不听劝阻。
战场上的景元与丹恒,在幻胧攻击空妄的瞬间便已察觉。
当看清来人面容时,两人皆是心神剧震!景元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丹恒青色的瞳孔中也掀起惊涛骇浪。
那眉眼,那气质,纵然发色不同,却与他们记忆深处某个身影重重叠叠!
“几位,打架时分心可不是好习惯。”
一道清越的琴音适时响起,如清泉淌过心田,又似利刃划破空气。
幻胧蓄势待发的第二波攻击,竟被这琴音生生化解于无形。
空妄怀中已多了一把古朴典雅的七弦琴归仪琴。
他指尖轻拨,琴音时而温和如春风,抚慰着略显疲态的列车组与景元;时而暗藏金戈杀伐之音,化作无形利刃,切割在幻胧巨大的身躯上。
幻胧身上顿时多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渗出,皮肤上裂纹蔓延。
空妄并未倾尽全力,他更像是一位循循善诱的长辈,在给予年轻人历练的机会。
琴音一转,变得清扬激越,归仪琴光华流转,琴身底部骤然飞出一道流光,化作一柄长剑,归仪剑!
剑光如电,直取幻胧眉心。
空妄甚至来不及完全掌控,归仪剑便似有自己的意识般,在空中挽出数个剑花,戏耍般地绕着幻胧巨大的头颅盘旋,留下道道伤痕。
于是,空妄成功收获了来自景元与丹恒两道灼热而复杂的目光。
景元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是他!真的是他!尽管发色由白转黑,但那眉宇间的神韵,那举手投足的气度,以及那独一无二的武器绝不会错!
丹恒体内属于丹枫的记忆也在疯狂叫嚣,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淹没。
幻胧在多方联手,尤其是空妄那看似随意却威力惊人的琴剑之下,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化作点点黑雾消散,但这仅仅是她的一具分身。
战斗结束,气氛却并未轻松。
“你……”景元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锁住空妄,“你究竟是谁?”
三月七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空妄,又看了看他肩头的白宣,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宣顺滑的羽毛:“哇,好漂亮的鹤!手感真好!”
一旁的穹,在看到空妄的第一眼,眼中便迸射出璀璨的光芒。
他不管什么身份谜团,什么过往恩怨,他只知道,这个人,是他认定的“老婆”!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空妄被这几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景元和丹恒的,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他掌握此界语言,自然听得懂他们的疑问,也明白自己擅闯他人秘境理亏。
“在下空妄。”他拱了拱手,语气平和,“路过此地,见禁制已破,便进来一观,未曾想打扰了诸位,抱歉。”
景元闻言,金色眼眸不由得弯了弯,但是那人眼中的陌生却又让他失落。
“你……不认识我们?”丹恒的声音有些沙哑。
空妄摇了摇头,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诸位,我们应当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你们看我的眼神,倒像是认识一位故人?”
景元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阁下与我一位故人……极为相似。
既然事出有因,不如随我回神策府一叙?也好让景元尽地主之谊。”
空妄略一思索,点头应允,他确实需要弄清楚,为何这几人会对他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于是,堂堂神相老祖,在“认错人”的尴尬与一丝莫名的心虚中,被景元“请”回了神策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