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起波澜？骑士的护送，上

下午第二节课，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着照进来。那束光刚好落在凌妄脸上。她正在低头看书，光线从她的额头滑到鼻梁，滑到下巴。她的睫毛被照成浅金色，瞳孔里的深棕色变淡了，像被水冲过。她的眉心微微一蹙，很快就松开了。她没有抬头，只是用手指挡住眼睛上方，把课本往旁边挪了一点。光又追过来了。

忱新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旁边几个人看了他一眼。他没看他们。他走到窗户旁边，拉住窗帘的绳子，把那扇窗户的窗帘拉上了。光被挡住了。

曜闻正在吃薯片。他把薯片咬了一半，抬起头。

曜闻你拉窗帘干嘛？

忱新“刺眼。”

曜闻“光又没照到你。”

忱新“照到了。”

曜闻看了他一眼。丁程鑫没看他，把绳子挂回去，走回座位。

臻沅的笔停了。他抬起头，看了忱新一眼，又看了凌妄一眼。凌妄在低头看书，光被挡住了，她的桌面暗下来。她把课本挪回原来的位置。张真源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曜闻把薯片袋子放在桌上，没继续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不想吃了。

晏璇趴在后排，脸埋在胳膊里。他听到了忱新和曜闻的对话，抬起头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窗帘拉上了，光被挡住了。他又趴下去了。

昊襄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他看到了丁程鑫去拉窗帘，也看到了丁程鑫走回来的时候往第四排看了一眼。他把左耳的耳机摘下来了。走廊上有风吹进来，凉凉的。他把耳机攥在手里，没重新塞回去。

下午课都上完了。凌妄拿着空杯子走到饮水机旁边，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桌角。

峻临从走廊回来，路过她座位的时候步子慢了一下。桌上没有水杯了，只有一个倒扣的白色杯子，杯口朝下，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他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风从走廊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头发。他站在过道上，看了一会儿。杯子没动。他转回去，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晚自习结束。走廊上的灯没开，只有远处的路灯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一块的亮。凌妄走在前面。她的脚步声很轻，在走廊上一下一下地响。忱新走在后面，中间隔了五六步。他看着她的背影，白衬衫在暗光里很显眼，头发在肩后轻轻晃。他想跟上去。脚步快了一点，又慢下来了。他不知道跟上去之后该说什么。走廊上太安静了，两个人走在一起不说话，会显得很奇怪。他把步子收回来，继续隔了五六步，不远不近。

珈祈从后面走过来。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几步就跟上了忱新

珈祈（声音不大）还不走？

忱新“马上。”

珈祈没催他。他走在忱新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路灯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开，又叠在一起。走了一段路，珈祈开口了。

珈祈你今天为什么给她接水？

忱新（有点沙哑）我…我不知道。

珈祈烫的那杯你喝下去了？

忱新凉的我也喝下去了。

珈祈停下来。忱新也停下来。走廊上很安静。风从窗户灌进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起来。

珈祈不藏了？

忱新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的眼睛在暗的那一半里，看不太清。

忱新（勾起一抹笑容）对，不藏了。

珈祈（看了他一会儿）为什么？

忱新她让我不用带面罩。

珈祈没再问。他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珈祈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忱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剑刚出鞘，何必想它落在哪里。”

珈祈沉默了一下，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珈祈不错。

珈祈走在前面，没回头，也没走快。他想起今天下午那束光。照在她桌上，她用手指挡了一下。忱新站起来，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了。他在座位上看着，手里还握着笔。后来他把笔放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回到宿舍。室友在打游戏，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峻临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他翻了个身，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屏幕亮了一下，刺眼。他眯了眯眼睛。他翻到班级群，看到凌妄的头像。一个白色的杯子。他点进去，对话框是空白的。他想起今天中午，在食堂门口。忱新问她去哪个食堂，她说二楼。忱新说一起，她说好。他走在后面，听到了。他把通讯录翻到忱新的名字。他打了一行字：你今天喝了好几杯水。又加了几个字：你胃不疼吗？他看着这行字，没发。他删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外面起了风。窗外的树枝轻轻晃了一下。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可能就是有点奇怪。明天就好了。

太阳可不管昨夜有多少人在暗自惆怅，到点了，他忍就照常升起，操场上有雾。薄薄一层，浮在草坪上面，跑道还是干的。

今天是高二年级跑操，折返跑。三班在操场东边站成一列。

方雨晴站在前排。她扎着低马尾，穿一件墨绿色的修身T恤，没穿校服外套。她的目光穿过几个人的肩膀，落在峻临身上。他站在队伍中间，没在看她。他在看凌妄。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地看。是很轻的，很快的，像蜻蜓点水一样的看。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方雨晴看出来了。她看了他两年，他的每一个眼神她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看凌妄的眼神，跟她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是看同学，不是看朋友，是那种——他说不上来，但她看得懂。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攥了一下。

跑操开始了。队伍在两条白线之间来回跑，方雨晴跑在凌妄前面。她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很近，是凌妄。还有另一个脚步声，更远一点，是峻临。她听了两年，不会听错。

突然间，一颗名为仇恨的种子在飘落在她的心间里面肆意生长。

她很快想到了一个方法，要杀一杀这凌妄的气焰。

方雨晴凌妄，这所学校终究没有你的位置，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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