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嘻嘻 还是受桌桌的圣旨吧 嗯对嘻嘻
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狭雾山高中剑道馆高处的窄窗,化作几道倾斜的光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木质地板被无数次踩踏与汗水浸润,散发着一种混合着榻榻米与旧木材的独特气息。
“啪!”
一声清脆的竹剑交击声在空旷的道场内回荡,紧接着是沉闷的倒地声。
富冈义勇单膝跪在地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他黑色的中长发滑落,滴在深蓝色的剑道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低垂着头,黑色的低马尾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颈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角和苍白的下颌。
锖兔站起来。
一道清亮而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义勇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微微抬起头。站在他面前的,是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锖兔。少年穿着同样的剑道服,但那件黄橙绿三色交织的龟甲纹羽织却让他显得与众不同。羽织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团燃烧的、充满生机的火焰。
锖兔的脸上戴着那张标志性的祛灾狐狸面具,面具上的伤疤图案在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安心感。面具下,那双带有横纹的银色眼眸正紧紧盯着义勇,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期许。
锖兔我说了,站起来,义勇。
锖兔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固执,
锖兔剑道场上没有倒下就不起来的道理。刚才那一击,你明明可以格挡,为什么选择后退?你在害怕什么?
义勇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害怕?
他害怕的不是锖兔的剑,而是锖兔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每当被这双眼睛注视时,他都会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慌乱,仿佛自己心底最隐秘、最不堪的念头都被看穿了一般。他觉得自己像一潭死水,而锖兔是照进水底的阳光,太过耀眼,让他自惭形秽。
义勇……我没有害怕。
义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锖兔那就证明给我看!
锖兔猛地举起竹剑,摆出了进攻的架势。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义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竹剑。他缓缓站起身,黑色的眼眸重新聚焦,变得沉静如水。
义勇是。
他低声应道,随即也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两人再次对峙。道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锖兔的眼神一凛,竹剑如闪电般劈下,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这一击又快又狠,直逼义勇的左肩。
义勇没有退。
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竹剑以一个极其精妙的角度向上撩起,精准地架住了锖兔的攻击。“铛”的一声闷响,两柄竹剑在空中相撞,震得两人虎口发麻。
锖兔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被更浓烈的战意取代。他手腕一翻,竹剑顺着义勇的剑身滑下,直刺他的咽喉。
义勇的身体微微后仰,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右脚向前踏出半步,竹剑自下而上,以一个几乎贴地的姿势,扫向锖兔的脚踝。
锖兔好!就是这样!
锖兔低喝一声,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借着这股力道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回旋,竹剑从上方再次劈落。
这一次,义勇没有再防守。
他迎着锖兔的剑势,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竹剑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刺向锖兔的胸口。
“啪!”
竹剑的尖端,稳稳地停在了锖兔胸前的护甲上。
而锖兔的剑,也同时落在了义勇的颈侧。
平局。
两人保持着最后的姿势,静静地对视着。汗水从他们的额角滑落,在空气中交汇。
锖兔看着近在咫尺的义勇。少年的黑色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沉静、专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压抑着的温柔。
锖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收回剑,转过身,背对着义勇,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严厉。
锖兔……还算不错。但你的脚步还是太犹豫了,下次再这样,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说完,他大步走向道场边缘,一把扯下脸上的狐狸面具,露出一张带着伤疤的、俊朗而鲜活的脸。他拿起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然后拿起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义勇站在原地,看着锖兔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他当然知道锖兔没有手下留情。刚才那一击,锖兔明明可以更快,却刻意放慢了速度,给了他反应和反击的机会。
锖兔总是这样。
嘴上说着最严厉的话,做着最不留情面的事,可每一次,他都会在自己即将失控的边缘,恰到好处地收住力道。他用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坚定地,守护着义勇那点可怜的自尊。
义勇低下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上面还残留着与锖兔竹剑相撞时的触感。
他多想……多想能像锖兔那样,坦荡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
可他做不到。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锖兔。锖兔是狭雾山高中最耀眼的太阳,是所有人眼中的天才剑士,是那个永远充满活力、永远向前奔跑的少年。而自己,只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阴沉的副将。
锖兔义勇。
锖兔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义勇抬起头,看到锖兔正朝他走来。少年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麦茶,瓶身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锖兔走到他面前,将麦茶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冰凉的掌心。
锖兔……喝吧。
锖兔别过脸,不去看义勇的眼睛,耳根却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微红,
锖兔别误会,我只是……只是买多了。
义勇握着那瓶冰凉的麦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义勇……谢谢。
他轻声说。
锖兔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戴上了那张狐狸面具,遮住了自己泛红的耳根和眼底复杂的情绪。他走到道场中央,背对着义勇,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坚定:
锖兔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
义勇是。
义勇应道。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麦茶。清冽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夏日的燥热,却带不走心底那份愈发沉重的、无法言说的情感。
他看着锖兔挺拔的背影,看着那件在光线下流转着色彩的龟甲纹羽织,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锖兔,你总是说,所有举止都要像个男人。
那么,一个男人,究竟要怎样才能坦荡地告诉另一个人——
我喜欢你。
不是作为师弟,不是作为副将,不是作为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而是作为一个,同样渴望与你并肩、渴望与你分享这世间所有美好与风雨的富冈义勇。
道场外的蝉鸣声愈发聒噪,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义勇放下麦茶,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竹剑。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只要锖兔还站在这条剑道上,他就会一直、一直地追上去。
哪怕永远无法说出口,哪怕这份心意只能深埋心底,化作剑尖上的一抹水色。
他也甘之如饴。
义勇……我准备好了,师兄。
他对着那个背影,轻声说道。
锖兔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薰衣草色的眼眸在面具的缝隙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锖兔那就来吧。
竹剑再次交击的声音,在狭雾山高中的剑道馆内,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