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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了调琴弦，坐直身体，闭上眼睛。

然后他唱了起来。

这一次的歌跟上次不同。上次在酒馆门口唱的那首歌是欢快的，带着一种年轻人的活力和张扬，节奏明快，旋律上扬，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我在这里”。但这次是一首慢歌，旋律低沉而柔和，像一条小溪在夜间悄悄流淌。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那棵老槐树和树上的麻雀在听。

顾知翊靠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安静地听着。

她听不懂歌词，但那不重要。音乐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需要听懂歌词。旋律本身就能抵达一些语言到不了的地方。

朴智旻唱完之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顾知翊脸上，带着一种试探的神情。

朴智旻“怎么样？”

他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顾知翊“好。”

这一次她没有加“还行”，直接说了“好”。

朴智旻的笑容舒展了一些，嘴角往上翘了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朴智旻“我就知道！”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骄傲

朴智旻“我这嗓子，这一带没有比得上的。”

顾知翊没有反驳。她不懂音乐，但她说的是实话——他的声音确实好听。那种好听不是技巧上的，是天生的，是骨子里的。就像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做某件事，他是天生就适合唱歌的。

朴智旻“你经常来镇上吗？”

顾知翊“不一定。”

朴智旻“那我怎么找你？”

顾知翊“为什么要找我？”

朴智旻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了片刻，才说：

朴智旻“因为你帮过我啊。我想跟你做朋友，行不行？”

顾知翊看着他，平静地说：

顾知翊“我是马奴，你跟我做朋友，对你有什么好处？”

后院里安静了几秒。老槐树的枝丫在风中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传来集市上的叫卖声和马蹄声，混成一片模糊的嘈杂。

朴智旻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动了几下，发出一串散乱的、没有旋律的音符。

朴智旻“你这个人！”

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淡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伪装

朴智旻“为什么总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交朋友就交朋友，非要问有什么好处，弄得跟做生意似的。”

顾知翊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期待。

朴智旻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了。

朴智旻“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朴智旻“你救过我，我想谢谢你，就这么简单。你别想太多了。”

顾知翊看了他几秒，然后说：

顾知翊“行。下次我来了，会来找你。”

她转身走了。

朴智旻坐在木凳上，抱着竖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像是一盏灯被慢慢拧熄。院子恢复了安静，只有老槐树的枝丫在风中沙沙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那几块用蜂蜜和面粉烤的饼干。

朴智旻“一个马奴……”

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朴智旻“饼干什么的……”

他没有说下去，把布包放在旁边的木凳上，拿起竖琴，继续拨弄琴弦。

这次弹的曲子，比刚才的更慢，更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