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沈薇过得异常平静。
APP没有再推送任何消息。下一位观众的信息没有更新,积分商城没有上新,日记功能也照常运转。就好像系统在等她消化前四场观影的所有情绪。
她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节奏——早上挤地铁去公司,整理剧本,中午跟同事吃饭,傍晚下班,买菜,做饭,洗澡,睡觉。
但她变了。
她不再刷朋友圈看到别人的“成功”就焦虑了。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她看到了更重要的东西——李莲花的坦然、安欣的坚持、张桂梅的给予、王响的前行。和他们背负的东西相比,她的那些“不如意”突然变得很小很小。
她开始在日记里记录日常的小事。
“今天地铁上看到一个老奶奶给一个孕妇让座。她说,我站一会儿没事,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今天公司楼下那只流浪猫生了一窝小猫,前台小鹿给它们搭了一个窝。”
“今天北京的晚霞特别好看,整个天都是粉红色的。我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没有配文。妈妈秒赞。”
她发现,当她开始注意这些小事的时候,她的心情变好了。
不是那种虚假的、硬撑出来的好,而是真正的、从心底升起来的暖意。
周五的时候,老刘把她叫到办公室。
“沈薇,你最近的整理工作做得不错。下个月有个新项目,做影视内容评估,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内容评估?”
“就是看片子,写评估报告。哪些值得买,哪些不值得。你之前不是说喜欢看剧吗?这个机会正好。”
沈薇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试试。”
老刘笑了:“行,下周一开始。工资涨五百。”
五百块不多,但沈薇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她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涨工资了。”
“真的?涨了多少?”
“五百。”
“五百也不错。好好干,别着急。”
“嗯。”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挺好的?说话声音都不一样了。”
沈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挺好的。”
周六,沈薇约了小鹿出来喝咖啡。
不是问林深的事,就是单纯地想跟人聊聊天。
两个女孩坐在咖啡馆的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拿铁的拉花精美得像一幅画。
小鹿是个话匣子,从公司八卦聊到明星恋情,从明星恋情聊到她的新男朋友。沈薇听着,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间在笑。
“沈薇,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小鹿突然问。
“有吗?”
“有。而且你看起来……怎么说呢,比以前精神了。以前你总是低着头,缩着肩膀,像怕被人看见似的。现在你走路都抬头挺胸了。”
沈薇想了想,好像是真的。
以前她习惯低着头走路,不是在看手机,就是不想跟任何人打招呼。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值得被人看见的,所以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她变得多厉害、多成功、多耀眼。而是因为她知道,有些人——李莲花、安欣、张桂梅、王响——在更大的痛苦面前都没有低头,她凭什么低头?
“可能是想开了吧,”沈薇说,“人这一辈子,不能总想着自己不如意。比你不容易的人多了去了。”
小鹿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对了,你找到林深了吗?”
沈薇摇了摇头:“没找到。但我找到了关于他的线索。他……去了一个我暂时到不了的地方。”
“什么地方?”
沈薇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一个很远的地方。”
小鹿没有追问。
两个女孩喝完咖啡,逛了逛商场,在路边摊买了两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走。
北京的秋天真的来了。银杏叶开始变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沈薇咬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
她忽然想到,李莲花大概没吃过糖葫芦。安欣大概没时间吃。张桂梅大概把糖葫芦都留给女娃们了。王响大概在失去王阳之后,就再也没吃过甜的。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能再见到他们,她想给他们每人带一串糖葫芦。
虽然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但她还是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