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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昨天看到的那些画面，是已经发生过的“未来”？还是某种预设好的剧本？李莲花回到他的世界之后，会记得看过这些东西吗？会因此改变选择吗？

APP没有回答。

她退出记录页面，主界面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灰色按钮——“积分商城（即将开放）”。

她点了点，弹出一行字：“完成三次观影后解锁。”

三次。现在才完成了一次。

沈薇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泡面碗喝了一口汤。有点咸了。

她想起面试官那条消息还没回。拿起来，打了一行字：“好的，我今天来报到。”发出去。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对了，公司有没有影视剧库之类的东西？我想多看看片子。”

对方秒回：“有，尘封的剧本库，你来整理。”

沈薇苦笑了一下。整理剧本库，说白了就是打杂。

但她现在需要的可能恰恰就是这个——在那些故事里，她好像能找到某种在现实里找不到的东西。

上午九点半，她到了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个大开间，七八个人挤在一起，墙上贴着带货主播的照片和销售目标。面试官老刘给她指了一张空桌子，上面堆着三大箱纸质文件。

“这些都是以前项目留下来的剧本和策划案，你按年份和类型分类，录入Excel。不急，一周内弄完就行。”

沈薇看着三箱文件，心想这一周怕是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她坐下来，打开第一箱。

最上面是一份装订粗糙的剧本，封面用马克笔写着《追光者》，标注“2019年备案，未拍摄”。她随手翻了翻，讲的是一个乡村教师的故事，文笔稚嫩，但有几个场景写得挺有画面感。

她把它归到“2019-现实题材-未立项”那一摞。

第二份，《隐秘的证人》，悬疑题材，标注“2020年，立项未过审”。

第三份，《远方的信》，文艺片，标注“2018年，拍摄计划取消”。

沈薇一边翻一边录入，发现这些剧本里很多都没有完成拍摄，有些是因为资金，有些是因为题材敏感，更多的就是单纯的“没人要”。

她忽然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那个观影空间里播放的“精选片段”，是谁选的？是APP自动生成的，还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管理者。

APP提到过“管理者”。

沈薇把这个问题压在心里，继续整理。

下午三点，她翻到一份让她停下来的剧本。

封面没有标题，只有一行手写的字——《见证者》。

沈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翻开第一页。

“一个能看到不同世界命运的女孩，她必须选择是否改变它们。”

简介就这么一句话。

下面的正文只有三页，写了一个开头——女主角在某天夜里收到一条神秘短信，点开后进入了一个白色空间，遇到了第一个“被见证者”。故事到这就断了，后面全是空白。

沈薇把这份剧本单独拿了出来。

她盯着那三页纸看了很久，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念头。是巧合吗？还是有人在暗示什么？这个剧本是谁写的？为什么没有署名？

她翻遍了整份文件，没有找到任何作者信息。

老刘从她身后经过，看了一眼：“那个啊，好几年前的了，也不知道谁写的，一直没人管。你觉得有意思？”

“有点意思，”沈薇把剧本放回文件堆，“就是没写完。”

“这行就是这样，一百个本子能拍出一个就不错了。”

沈薇点点头，继续整理。

但那份《见证者》的影像，一直留在她脑海里。

晚上回到家，沈薇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APP。

距离第二位观众入场还有48小时。

她盯着倒计时，心跳有点快。

安欣。

她想起《狂飙》里那个满头白发的警察，想起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翻卷宗的画面。那是一种和李莲花完全不同的孤独——不是淡然接受，而是执拗到近乎自毁的不甘心。

沈薇打开备忘录，开始写。

“安欣的关键节点：师父曹闯的背叛、搭档李响的牺牲、高启强的崛起、二十年的坚持与白发……如果能干预，应该选哪个？”

她写了很多，最后又删掉了大部分。

因为她想起APP的警告：“微调可能产生蝴蝶效应。”

她不知道改变一件事之后，其他的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也许安欣提前知道师父的背叛，就能救下李响？也许李响不用牺牲？也许高启强会更早落网？

也许不会。

也许会更糟。

沈薇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那个兔子形状的水渍在夜色里看起来像一只沉默的兽，蹲在那里，等她做出选择。

她又想起李莲花的最后一句话。

“人生不是非要活多久才算赢。”

也许对安欣来说，赢也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好过一点？

沈薇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睡着了。

这次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