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徒弟试探引危机

青石地上的花瓣还在微微颤动，风从竹林深处吹来，卷起几片残瓣贴在苏璃的鞋面上。她脚步没停，一直走到庭院中央才缓缓收住。身后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传唤，可那三道目光仍像钉子一样扎在背上，她能感觉到，他们没走，也没放松。

她终于停下，慢慢转过身。

太清站在回廊出口处，身影被斜照的日光拉得细长。元始已从东侧走出，立于石阶下，袖手而立。通天靠在一根檐柱旁，指尖轻叩柱面，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意味的笑。三人呈品字形分布，将她围在中间，不近不远，恰好形成合围之势。

苏璃站定，双手垂落袖中，掌心早已湿透。她强迫自己抬起眼，一一扫过三人面孔。太清神色如常，但眉间紧锁；元始不动声色，目光却比先前更沉；通天则毫不掩饰地带着审视，像是等着看她出错。

“师尊。”太清终于开口，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可还记得，昔年盘古开天时，清气上升化为何物？”

苏璃心头一跳。

这个问题来得太快，也太准。她确实在书里看过相关段落，可记忆模糊，只记得清气化天、浊气成地的大框架，具体细节早被穿越后的混乱冲得七零八落。

她略一顿，稳住呼吸，答：“清气升腾，自成三十六重天。”

太清没点头，也没质疑，只是静静看着她，等下文。

她知道这不够。于是补了一句：“细节久远，略有遗忘。”

话音落下，她指尖悄悄掐进掌心。痛感让她保持清醒。她看见太清眉头皱得更深了些，虽未言语，但那股怀疑的气息已经弥漫开来。

元始这时开了口，语调低缓：“混沌初分，先天五方之气各属何灵？”

苏璃呼吸微滞。

这一问更难。她隐约记得五方对应五行，可哪一气归哪一灵，根本记不清。她不敢立刻回答，只作思索状，低头片刻，才道：“五方之气，各有归属，然具体对应……需静心追溯。”

她说完，微微垂首，像是陷入回忆，实则拖延时间。眼角余光却在观察三人反应——太清抿唇，元始袖中手指轻轻一叩，通天冷笑一声，嗓音刺耳：“师尊连这些都记不清了？”

空气骤然绷紧。

苏璃心跳如鼓，但她不能退。她猛地抬眼，语气陡然转冷：“修为日深，反而忘却琐事，有何稀奇？你们莫非质疑我的道行？”

这句话掷出，三人都是一怔。

她趁势压上一句：“你等与其追究旧事，不如专注当下修行。”

她说完，目光扫过三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的神情变化。太清依旧凝重，眼中疑虑未消；元始若有所思，不再追问，却也未松口；通天冷笑着退了半步，双臂交叠胸前，一副不买账的模样。

谁都没再说话。

风穿过庭院，吹动檐角铜铃，发出几声轻响。一片山兰花瓣从枝头脱落，打着旋儿落在苏璃脚边。她站着没动，也不敢动。汗水顺着额角滑到鬓边，被她用袖角悄悄蹭去。

她知道，这一轮试探还没结束。

太清忽然又开口：“昆仑墟禁地内封印的是何存在？”

苏璃心头一震。

这是最危险的一问。她几乎脱口想说“不知道”，紧急咬住舌尖，逼出一句：“禁地之事，向来讳莫如深，即便是我，也只知其危，不知其名。”

她说得缓慢，语气沉稳，仿佛真有几分高深莫测。说完后，她不再看任何人，只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座不会动摇的石像。

三清互视一眼。

太清眉头未展，元始指尖停止轻叩，通天冷笑渐收，却仍抱臂而立，敌意未散。

苏璃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她能感觉到，他们的怀疑没有消除，反而更深了。可至少，没人当场揭破。

她仍站在庭院中央，日光落在肩头，灼得衣料发烫。风停了，竹叶也不再晃动。整个院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通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师尊说得轻巧，可有些事，忘了就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