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通天扯袖诉委屈

苏璃站在前厅门槛上，脚尖还压着那道浅浅的石棱。庆云悬在头顶，光烫得人脸皮发紧，呼吸都像被堵住了一半。她喉咙干涩，刚才想说的话卡在那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元始已经退后几步，重新隐进那片阴影里，可他的目光没松，像根线缠在她脖颈上，勒得她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候，通天动了。

他猛地往前一冲，脚步带起一阵风，直接撞开凝滞的空气。苏璃还没反应过来，左手袖角已经被狠狠攥住。布料绷紧，扯得她肩膀一沉。她下意识抬头，对上通天的脸——眼眶泛红，睫毛湿成一簇，嘴唇咬出一道白印，却硬撑着不让声音抖出来。

“师尊偏心。”他说，嗓音哑得不像话，像是憋了好久才挤出这几个字。手劲却不减，指节发白，死死抓着她的袖子不放。

苏璃脑子嗡的一声。这句话她听过，在上一刻，在元始质问时，通天就在底下低声顶了一句。可那时候她装听不懂，现在他直接扑上来揪住她，把这话当面砸了过来。

她想往后退，腿却钉在原地。脚下是门槛，身后是墙一样的庆云，左右无路。她只能站着，任由通天那双发红的眼睛盯着她，像等着她给个说法，又像怕她给。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稳住局面。可她不知道这个“偏心”指的是什么。是资源分配？是教导时间？还是哪次任务没让他去？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她是穿来的，不是活过来的。她连这三个徒弟平时怎么相处都不清楚，更别说分辨谁受了委屈。

她只能想书里的内容。脑子里拼命翻找关于通天的片段——记得是个脾气冲、说话直、但其实最在乎师门情分的角色。少年心性，重感情，容易觉得被冷落。可这些全是标签，不是办法。怎么哄？说什么话？她毫无头绪。

越急，脑子越空。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镇定开始裂开缝。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在袖下微微发抖，掌心的汗黏在布料上，滑腻腻的。

“我……”她终于发出一点声音，极轻，像风吹过窗纸的细响。她本想接一句“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这话太软，不像师尊该说的；改口想板起脸训一句“放肆”，可看着通天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她实在开不了口。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试图用眼神压住场面。可目光刚对上通天，又慌忙移开。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虚，像纸糊的门神，一戳就破。

通天察觉到了。他咬了下唇，手指收紧，袖角被拽得几乎要撕开。“您不说，就是默认了？”他声音低下去，却更颤，“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同吃一锅饭，同练一套功法。可您最近……只让他进静室说话，只给他批注的经文，连炼丹炉的位置都往他那边挪……”

他没说名字，可谁都听得出来是谁。

苏璃听得心惊。这些细节她一点都不知道，可听上去句句属实。她想解释，可拿什么解释？说自己失忆了？说自己根本不是原来的师尊？那只会立刻暴露。

她只能继续沉默。

通天见她不答，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他低下头，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可那只抓着袖子的手始终没松。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一句安抚，又像是怕一松手，师尊就会彻底走远。

空气比刚才更闷。庆云还在烧，热气一层层往下压，混着药香和灵雾，熏得人头晕。苏璃额角的汗滑到鬓边，滴下来，落在肩头那块被通天攥皱的衣料上。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元始虽已退后，却并未离去。那股威压仍在，只是换了个方式存在。而现在，通天的情绪又压上来，像两座山夹着她。她一个都应付不了。

她想抬手擦汗，可动作刚起就被通天察觉。他猛地抬头，红着眼看她，仿佛连这点细微的动作都成了回避的证据。

“我不是……”她终于又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是有意……”

话没说完，自己先卡住了。有意什么？无意偏心？还是无意冷落？她连事实都没搞清，说什么都是错。

她闭上嘴，眼神空了。

通天盯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逼问。可他也没松手。两人就这么僵在门槛前，一个死攥着袖子不肯放，一个站得笔直不敢动。光影交错，庆云的金光落在他们之间，照出一道割不开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