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骨箭如雨与沉默的工厂
朱凌飞离开后的第三天，黑石镇的方向依旧风平浪静。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萧雨感到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站在村口的城墙上，手里摩挲着那把绣春刀。刀身依旧锋利，但他知道，光靠这几把刀，想要啃下黑石镇那座石头城，代价会很大。
“得想办法。”萧雨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次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朋友间的闲聊，而是带着一种工程师般的严谨，甚至还有一丝纠结。
「萧雨，我遇到个难题。」
萧雨一愣，随即笑了。朱凌飞也会有难题？
“怎么了？你的那个火柴盒坏了吗？”萧雨在心里调侃道。
「不是。」朱凌飞叹了口气，「我在想，要不要给你造一大批剑。」
萧雨眉头一挑：“造多少？”
「很多。」朱凌飞说，「我那个世界有铁，有钻石，甚至还有下界合金。我可以给你造几千把钻石剑，让你的人人手一把。那样别说黑石镇，就算是皇城，你也能杀进去。」
萧雨的心跳加速了一下。几千把钻石剑？那是什么样的概念？那简直是神迹。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然后呢？”萧雨问道，“造完之后呢？”
「造完之后……」朱凌飞停顿了一下，「我就得一直给你造。因为剑会坏，人会死，你会一直打仗。我得像个保姆一样，跟在你屁股后面，不停地给你补货。」
萧雨沉默了。他明白了朱凌飞的意思。如果朱凌飞真的给了他几千把神兵利器，那萧雨就不再是领主，而是一个纯粹的战争机器，一个依附于朱凌飞而存在的怪物。
“所以，你不打算造了？”萧雨问。
「不造了。」朱凌飞的声音变得坚定，「我给你造了绣春刀，造了布面甲，那是给你一个起点。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用这个世界的铁，用这个世界的木头，去造你自己的武器。」
萧雨点了点头。他赞同这个决定。虽然他很想要那些钻石剑，但他更想要那份独立。
「不过，」朱凌飞话锋一转，「我虽然不给你成品，但我可以给你原材料。而且是那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原材料。」
“什么？”
「箭。」
朱凌飞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我在我的世界里，建了几个刷怪塔。不是那种造铁傀儡的塔，而是普通的、刷骷髅的塔。」
萧雨眼前一亮。箭，是消耗品。打仗最缺的就是箭。
「我寻思着，要不要给你造很多很多的剑。」朱凌飞继续说道，「但后来一想，没必要。骷髅刷怪塔，每天能给我提供三千多支箭。三千多支啊，萧雨！那都是白花花的骨头和箭矢！」
萧雨倒吸一口凉气。三千支箭？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而且，」朱凌飞补充道，「骷髅本来就能掉剑。虽然大多是石剑和木剑，偶尔会有铁剑。但我不需要去捡，它们会自己掉进漏斗里。」
“你在哪建的塔？”萧雨问。
「就在我那个基地里。」朱凌飞说，「我有几个专门产骷髅的塔，还有几个专门产僵尸的塔。僵尸掉肉和铁，骷髅掉箭和骨头。我现在每天什么都不干，就看着那堆漏斗里的东西往外冒。」
萧雨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在《我的世界》的某个阴暗角落，无数骷髅在黑暗中生成，又瞬间死亡，箭矢像下雨一样落入漏斗，汇聚成一座小山。
“那些箭……怎么给我？”萧雨问。
「今晚就送过去。」朱凌飞说，「我会分批送。一次送一千支，够你打一场仗的了。你那个战地医院不是缺人手吗？让那几个妇女除了缝伤口，再兼职做个箭矢维护的工作。」
“好。”萧雨的心里有了底。有了这三千支箭，他防守无忧，甚至可以进行远程压制。
「对了，还有件事。」朱凌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火柴盒里的图书管理员，你现在可以用了。但是，别急着换锋利附魔书。」
“为什么？”
「因为骷髅的箭，本身就是最好的锋利。」朱凌飞冷笑道，「你不需要让你的士兵去近战砍人，你只需要让他们躲在城墙后面，把箭射光就行了。等敌人冲到你面前，那时候再用绣春刀收割。」
萧雨深以为然。朱凌飞的战术思想，总是这么超前。
「还有，」朱凌飞叮嘱道，「僵尸刷怪塔掉的铁，记得收好。那是你以后升级装备的本钱。别乱花，也别浪费在那些没用的东西上。」
“我知道了。”萧雨郑重地应道。
「那就这样。」朱凌飞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我得去看着我的塔了。那三千支箭，今晚就到。」
“朱凌飞。”萧雨叫住了他。
“嗯？”
“谢谢你。”萧雨真诚地说道，“真的。”
「嘿，跟我还客气什么。」朱凌飞笑了，「咱们是朋友嘛。朋友不就是用来送箭的吗？」
声音消失了。
萧雨站在城墙上，看着夕阳西下。他的心情不再沉重，反而充满了期待。
三千支箭。
那将是怎样的一种火力？
当晚，月亮升起的时候，村口再次凭空出现了几十个大箱子。
萧雨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箭矢。一支支白色的箭杆，黑色的箭头，整齐地码放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六名巨人走了过来，看着这些箭矢，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分发给所有人。”萧雨命令道，“每人一百支。练习射箭，直到天亮。”
“是！”
接下来的几天，村庄里不再有喊杀声，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弓弦震动声。
“嘣！嘣！嘣！”
箭矢破空的声音，像是一首死亡的乐章。
萧雨亲自监督。他让那六名巨人充当靶子，站在百米之外。村民们轮番上阵，练习瞄准，练习速射。
起初，箭矢大多射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准头越来越高。
萧雨看着这一幕，心中豪气顿生。
他不再需要朱凌飞给他造神兵利器了。他有了这三千支箭，有了这几十个会射箭的士兵，有了那六名不怕死的巨人，还有那座坚固的木头城墙。
黑石镇，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传令。”萧雨看着远方的地平线，眼中杀意凛然，“明日寅时，全军拔寨，攻打黑石镇！”
“用箭雨，淹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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