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紫兰轩的雅间内。
那个从刘意密室中搜出的百越箱子,被郑重摆在案几上。
卫庄抱着鲨齿剑,冷酷给出结论。
卫庄从这个箱子的重量和手感来判断,里面应该是空的。
韩非眉头微皱。
韩非一个空箱子,为什么会被保管在密室中?
张良这是一个百越的符号,意味着生死承诺。
韩非站在窗前,将所有的线索紧密联系在一起。
韩非在密室中珍藏的箱子里,锁着一个来自百越的生死承诺,而这个密室的主人,却变成了一个死人。既然有人死亡,就说明那个曾经的生死承诺被打破了。
卫庄看着窗外深沉的暮色,声音冰冷如刀。
卫庄我知道一个人,也许可以提供关于这百越图腾的线索。
说罢,他毫不拖泥带水地推开房门,黑金色的衣角在走廊里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
就在这时,一直把玩着茶盏的柳寒月站起身。她随手理理身上的黑色披风,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柳寒月左司马的案子扑朔迷离,我这人向来好奇心重。卫庄阁下,不如带我一起去长长见识?
韩非摇摇头,桃花眼里闪烁着看戏的光芒。
韩非柳姑娘既然有兴致,卫庄兄不妨就充当一回护花使者。我和子房留在这里,再研究研究这箱子上的花纹。
卫庄停下脚步,微微侧目,冷冷地瞥了柳寒月一眼。
卫庄七绝堂那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不适合你去。
柳寒月适不适合,我说了算。怎么,堂堂鬼谷传人,怕多带一个人会护不住?
这明显的激将法对卫庄总是格外奏效。
他冷哼一声,没有再出言拒绝,径直下楼。
柳寒月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融入新郑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七绝堂,隐藏在新郑城最混乱的贫民窟,与地下黑市交界处。
两人并没有施展轻功,而是并肩走在阴暗潮湿的窄巷里。
卫庄的步伐沉稳而充满压迫感,柳寒月则闲庭信步,似乎只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卫庄你到底想干什么?流沙的合作者,不需要亲自下场涉险。
柳寒月我只是觉得,你这人虽然剑法卓绝,但嘴巴太笨,不擅长审问。万一那线人不肯说实话,我总能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卫庄眼神微沉,正欲反驳,前方的废弃宅院大门前,已经赫然出现十几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七绝堂帮众。
为首的刀疤脸看清是卫庄,立刻恭敬地抱拳。
刀疤脸卫庄大人,堂主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不过……
刀疤脸的目光放肆落在卫庄身旁的柳寒月身上,带着特有的痞气。
刀疤脸堂主只见卫庄大人一人。这位娇滴滴的姑娘,还请在外面候着。我们七绝堂,可不是什么女人都能进的。
卫庄眉头微皱,眼神瞬间冷下去,手已经搭在鲨齿剑的剑柄上。
然而,还没等他发作,柳寒月却先动了。
她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下一瞬,宗师境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柳寒月甚至没有挪动半步,只是随意一挥衣袖。
一股精纯至极的无形内力化作一阵狂风,直接将那十几名七绝堂的精英帮众狠狠掀飞出去。
“砰砰砰。”
十几个壮汉如同断线的风筝,狼狈地撞碎宅院的木门,摔在院子里哀嚎不止。
整个过程,不到几息的时间。
卫庄搭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顿,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诧。
他知道这个女人很强,但这种举重若轻,连内力都能做到如此外放化形的手段,即便是他,也需严阵以待。
柳寒月收回手,甚至优雅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冷冷地扫过院内。
柳寒月现在,我能进了吗?
院内,七绝堂的堂主唐七,满头冷汗地急忙迎出。
他是个圆滑的老江湖,一眼就看出这黑袍女子的实力非常恐怖,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唐七能,能,这位姑娘……不,这位高人快请进。手下人有眼无珠,冲撞了高人,还望高人海涵。卫庄大人,里面请。
唐七恭敬将两人请入内堂,奉上茶水。
卫庄拿出那张图腾拓片。唐七端详片刻,脸色微变。
唐七卫庄大人,这个图腾出自百越,代表不死不休的血誓。至于那颗火雨玛瑙……老朽若是没看错,当是十多年前百越‘火雨山庄’的稀世奇珍。
卫庄火雨山庄?
唐七不错。传闻火雨山庄富甲一方,却在十多年前毁于一场大火,全庄上下化为焦土,无一生还。
唐七左司马当年确实随军出征过百越,但他究竟如何惹上这道血誓,老朽实在不知底细。
卫庄收起拓片,若有所思。
两人走出七绝堂。
此时月影西斜,夜风吹过窄巷,带起柳寒月身上那股清冷幽香。
卫庄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刚好将柳寒月挡在一处斑驳的砖墙前。
这是一个充满压迫感,又容易擦枪走火的距离。
卫庄唐七不知底细,但你听到‘火雨山庄’四个字时,眼神全无波澜。你早就知道背后的隐情。
卫庄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试探。
卫庄七国之内,拥有宗师境巅峰实力的人寥寥无几。你不仅清楚韩非的谋划,手握各种奇珍异宝,甚至连百越的旧事都了如指掌。你留在流沙,到底有什么目的?
柳寒月被他堵在墙边,全无慌乱,反倒迎上他冷厉如鹰的眼睛。
她微微踮起脚尖,拉近两人距离,近到卫庄能看清她长睫下的狡黠。
柳寒月卫庄阁下,你这是盘问我?还是……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