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菊宴当天，苏念卿换上了一身新做的衣裳——用北辰送的那匹月白色云锦做的。
料子好，做工也好，穿上身后整个人显得清雅出尘。
苏念卿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平时不怎么打扮，但今天是太子妃的宴会，她不能太随意。而且，北辰也会去——虽然她告诉自己这不重要，但她还是多花了一点时间整理仪容。
苏婉儿站在院子门口，看到苏念卿走出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
“姐姐今天真好看。”她笑着说，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谢谢。”苏念卿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妹妹也很好看。”
苏婉儿今天穿的也是一身新衣裳——粉色的烟罗裙，头上戴着赤金步摇，看起来确实很美。但站在苏念卿旁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能是气质的差别。
苏念卿的气质是清冷的，像一朵月下白莲。苏婉儿的气质是甜美的，像一朵春日桃花。
两种不同类型的美，但在京城这个以“端庄”为美的地界，清冷比甜美更受欢迎。
马车到了太子府，苏念卿下车的时候，正好看到北辰也从马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碧玉带，整个人清隽出尘，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苏念卿行了个礼：“王爷。”
北辰“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苏念卿注意到，他的目光似乎在她那身月白色的衣裙上多停留了一秒。
但她不确定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太子府。
太子妃的花园布置得很漂亮，菊花盛开，香气袭人。来的宾客比上次赏花宴还多，苏念卿在人群里看到了不少生面孔。
太子妃坐在主位上，看到苏念卿来了，笑着招手：“念卿，过来坐。”
苏念卿走过去，在太子妃身边坐下。
太子妃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这身衣裳好看，谁给你做的？”
“回娘娘，是臣女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太子妃有些惊讶，“手艺这么好？”
苏念卿笑了笑，没有解释——其实不是她自己做的，是她院里的绣娘做的。但绣娘是她的人，四舍五入也可以算是“她做的”。
太子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北辰，嘴角微微翘起。
“念卿啊，”她压低声音，“你和战王……最近怎么样？”
苏念卿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是……”太子妃眨了眨眼，“相处得怎么样？”
苏念卿明白了太子妃的意思，脸微微发红：“娘娘，臣女和王爷只是……只是普通关系。”
“普通关系？”太子妃笑了，“他可是每天都让人往你府里送东西，这叫普通关系？”
苏念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总不能说“王爷只是清理库存”吧？
“行了，本宫不逗你了。”太子妃拍了拍她的手，“去那边坐吧，本宫让人给你们安排了好位置。”
苏念卿顺着太子妃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北辰旁边的位置空着，桌上放着一个写着“苏”字的牌子。
这位置安排，也太明显了。
但苏念卿没有拒绝——她走到北辰旁边，坐下。
北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宴会开始后，太子妃提议让大家一边赏菊一边作诗。苏念卿心里一紧——她的古诗词水平，基本停留在“床前明月光”的阶段。
“不用紧张。”北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只有她能听到。
苏念卿转过头，看到他正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远处的菊花上，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但她确定自己听到了。
“臣女没有紧张。”她小声说。
北辰没有回应。
【内心OS：她明明就在紧张，手都在抖。】
苏念卿愣了一下——谁在说话？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开口。
【内心OS：还说不紧张，茶水都洒出来了。】
苏念卿低头一看，她手里的茶杯确实洒了一点水出来。
但这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的手在端茶杯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
等等——那个声音，是北辰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着北辰。北辰的表情依旧冷淡，嘴巴根本没有动。
苏念卿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她能听到北辰的心声？
她不敢相信，又试了一次——盯着北辰看了几秒，什么都没听到。
可能是刚才的幻觉？
【内心OS：她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苏念卿猛地转过头，假装在看远处的菊花。
不是幻觉。
她真的能听到北辰的心声。
但这个能力似乎不是一直有效——她需要集中注意力，或者有某种触发条件，才能听到。
苏念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能听到心声，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她能知道北辰在想什么，避免踩雷。坏事是，她可能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东西。
【内心OS：这菊花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她。】
苏念卿：“……”
她决定，以后少用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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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一半，苏婉儿突然站起来，说要为大家献舞。
苏念卿有些意外——原著里没有这个情节。
苏婉儿走到场地中央，开始跳舞。她的舞姿确实很美，旋转、跳跃、回眸，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少女的娇媚。
跳到最后，她突然“不小心”摔倒了，整个人朝苏念卿的方向倒过来。
苏念卿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苏婉儿摔在了地上，但她摔倒的位置，正好在苏念卿脚边。
“姐姐……”苏婉儿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躲我？我是不小心摔倒的……”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苏念卿看着苏婉儿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明白了——这是在演戏。
苏婉儿想制造一种“姐姐故意躲开不扶我”的假象，让大家觉得苏念卿冷漠无情。
苏念卿微微一笑，伸出手：“妹妹，地上凉，快起来吧。”
苏婉儿愣住了。
她没想到苏念卿会伸手扶她。
按照她的剧本，苏念卿应该继续躲，或者冷眼旁观，然后她就可以哭着说“姐姐不喜欢我”。但苏念卿伸手了，她要是再赖在地上，就显得她无理取闹了。
苏婉儿咬了咬牙，伸出手，让苏念卿把她拉了起来。
“谢谢姐姐。”她的声音有些僵硬。
“不用谢。”苏念卿笑着帮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妹妹以后跳舞要小心，别再摔了。”
这画面落在旁人眼里，完全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温馨场面。
苏婉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挤出一个笑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太子妃在上座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北辰坐在苏念卿旁边，端起酒杯，低声说了一句：“你又赢了。”
苏念卿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冷淡的脸，不确定他是在夸她还是在讽刺她。
“臣女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北辰没有回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只是那么一瞬间，苏念卿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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