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美若天仙

九月九日，整片白桦林被沉阴天色浸得清冷。婚礼在林间一片开阔空地举办，高大林木围合出天然结界，阴云遮住日光，秋风扫落微黄桦叶。

“哎呀我紧张……”阿清捂脸说道：“那么多人，我都不敢出去了。”

女吸血鬼给她束发，笑了笑：“始祖夫人莫怕，各位大人都是千里迢迢来为您和乌尔德大人送祝福的。”

“我今天的状态怎么样？”阿清问。

吸血鬼不假思索道：“很好哦，您比往日还要漂亮呢。”

她为她装饰，点妆，备好一切后吸血鬼道：“您在这里稍等。”

阿清闲得无聊，她刚才看到外面聚集了人头，此时往窗外探去，又缩回来，还是好多人。

 她指尖微蜷藏着紧张，唇角却不受控地轻轻上扬。

我们要结婚了，她想。

“始祖夫人，婚礼还没有开始，您要不要吃些东西填补一下肚子？”

阿清摇头，“谢谢啦，我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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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斯大人不会真的要娶那个人类吧？”

“是的哦，雷斯特大人。”基.卢克微笑道。

雷斯特耸耸肩，“行吧，还没参加过婚礼呢。”

不仅他没参加过，所有吸血鬼都没参加过。

基.卢克看着他环顾四周，视线最后定格在克鲁鲁身上……

克鲁鲁显然注意到，没搭理。她抬眼，有个貌美的人类半个身子探出窗外，道：“她就是那个新娘么？”

“是的——诶？始祖夫人那样很危险的。”基.卢克摆手示意阿清退回去。

话落，房内的吸血鬼把她拉回去，关窗。

十分钟后，阿清被数名吸血鬼带到现场，当数双眼睛看向她时，乌尔德朝她笑了一下。

少女身穿哑光缎面暗象牙白拖地婚纱，覆一层灰调黑纱，高领长袖缀黑曜石碎珠，裙摆绣银灰荆棘暗纹。

身侧的乌尔德立在树影里，深炭黑暗纹织锦始祖婚袍织有暗金血族徽记，外搭暗酒红貂毛镶边长袍，黑曜石方扣束领。

台下鸦雀无声，千百双属于吸血鬼的眼眸齐齐投向高台。

多数吸血鬼的酒红瞳仁平静扫过台上的少女，是审视，是权衡，眼底压着礼数，却藏着对这场联姻背后权力格局的估量。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带着血族贵族式的疏离与轻慢，又因乌尔德的威压不敢显露分毫。

少数上位始祖的眸色冷淡，没有轻浮的好奇。他们的目光淡漠悠远，看向乌尔德是肃穆敬重，看向她时，是一种俯瞰尘埃般的淡漠，隐约还有一丝对未知变数的警惕。

阿清心里的紧张降下几分，他们似乎不太看好她。

“……”

乌尔德察觉她的情绪，牵着她的手心微微用力，用眼神询问。

阿清笑着摇头，不管未来怎样，她都不会放手，即使他们都不喜欢自己，没关系，她也不喜欢他们。

二十岁，她嫁给了自年少时便放在心底、悄悄爱慕的人。

往后她将以妻子的身份站到乌尔德身边。

…

入夜，人群渐散。

“好累呀，我要躺会。”阿清想躺发现头饰没有摘下来，只好坐着。

房门被推开，阿清瞥了眼，“乌尔德，他们走了吗？”

“嗯。”

“那就行，”她坐在乌尔德腿上，“我好看嘛？”

“好看。”

“那是，你夫人我呀美若天仙。”阿清笑着起身去拆头饰，卸妆。

都褪去后，阿清对着一身服装犯难，“乌尔德，这身衣服我不会脱呀，我都忘了让他们告诉我怎么脱了。”

乌尔德上前，“我来帮你。”

阿清微愣，推拒，“不用啦，我自己研究研究。”

说着就要去卫生间，乌尔德望着她飞快逃离，呵笑一声。

卫生间内，阿清将服装褪去，快速洗了个澡，站在门口又不敢出去。

她有点怕。

怎么办，直接出去装作若无其事地说睡觉？可是…可是今天那么特别，而且本来就要洞房。

可是她不好意思(T⌓T)

正当她纠结之时，乌尔德温柔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夫人还要在里面待多久，需要帮忙吗？”

呜呜呜……还是出去吧，毕竟这一天很特别，没有第二次。

阿清想。

她深呼一口气，猛地打开门，乌尔德倚靠在门框边，望着她的穿着，扬眉，“不睡觉？”

阿清身着宽松的素色浴衣，衣料轻薄柔软，松垮地裹住纤细的身形，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莹白的颈肤。

闻言，她呆住，“睡，睡觉？”

乌尔德点头，“不睡？”

阿清眨了眨眼，“今天是新婚之夜诶。”

“嗯 ，所以你早点休息。”乌尔德摸了摸她的发顶。

阿清：“……”

乌尔德躺在床上，阿清顺势坐在他身上，皱眉，“乌尔德你怎么这样，耍我呢？”

乌尔德脸上闪过不解，“什么？”

瞧见她羞愤的模样，他顿时反应过来，道：“我不会强迫你和我做。你——”

少女俯身吻上他冰凉的唇瓣，咬牙切齿：“洞房啊，笨蛋。”

乌尔德浅笑着，扶着她的腰将位置调换。

那晚所有的下属站在瑟瑟秋风中好久才回去。

“基.卢克大人 我们能回去了么？”

基.卢克犹疑两秒，“你们都去别的地方待着，明早再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