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无限流副本之死对头爱上我
Author: 是雨慕鸭

系统提示音在空气中炸开。

系统欢迎各位玩家进入游戏。副本名称：西沙归墟。副本难度：S级。核心规则：不可触碰海底墓穴中的黄金棺椁。通关条件：存活至第七日。

白光吞没一切。

王橹杰睁开眼，闻到了海水的咸腥味。天空灰白，云层压得很低。他站在一艘小渔船的甲板上，脚下木板湿漉漉的，船身随海浪轻轻晃动。左航站在船头检查绳索，朱志鑫蹲在船舷边脸色发白地捂嘴——晕船了。苏新皓靠在后甲板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份发黄的航海图。邓佳鑫坐在船舱入口台阶上，拿着笔记本快速记录。

穆祉丞不在甲板上。

27号玩家王橹杰（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船舱半开的门上，走过去推开门）

昏暗的船舱里堆满杂物——渔网、浮标、几个锈迹斑斑的铁桶。穆祉丞坐在最里面的木箱上，兜帽拉到头顶，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屏幕蓝光照亮苍白的脸。

27号玩家王橹杰你没回我消息。

11号玩家穆祉丞（头都没抬）进副本了，回不了。

27号玩家王橹杰进副本之前也回不了？

11号玩家穆祉丞（抬起头，翻了一个白眼——和以前一样，又大又圆，力道十足。翻完之后没有移开目光，看着王橹杰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平板电脑往旁边一放，站起来）这个副本叫西沙归墟。归墟的意思你知道吧？

27号玩家王橹杰百川归流，大海尽头。传说中所有水流向的地方。

11号玩家穆祉丞（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擦过他的手臂）对。也是所有东西沉下去的地方。包括前面几个副本。（走到船舱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这个副本和前面有关。鬼新娘的婚帖，邪神嵬婴的诅咒，古潼京的蛇群——都在这个海底墓穴里有对应。我刚才用天测之眼扫了一眼，这座墓穴不是天然的，是人造的。造它的人，认识西王母，也知道嵬婴，甚至知道那个红衣新娘。

27号玩家王橹杰（手指在戒指上摩挲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11号玩家穆祉丞（回过头，兜帽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声音清晰）因为墓穴大门上刻着一行字。那行字同时用了三种文字——古潼京的、你族群的、还有鬼新娘婚帖上的那种。

甲板上传来朱志鑫的喊声。

19号玩家朱志鑫（声音带着惊惧）你们快出来看！海里——海里有东西！

所有人涌到船舷边。海面平静如黑色镜子。距离渔船大约两百米处，海水颜色从深蓝变成墨黑，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像穹顶一样的轮廓。

05号玩家左航（声音很沉）海猴子。

苏新皓放下航海图走到船舷边，眯着眼睛看向那些水痕。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邓佳鑫的声音从船舱入口传来。

07号玩家邓佳鑫（读航海图背面文字）西沙之西，有归墟焉。下有古国，名曰恨国。恨国之主，女子也，曾嫁于东海，未成，化而为鬼，红衣守墓以待千年。恨国之邻，有蛇国，其王母与恨国之主为姊妹。蛇国之西，有邪神，食魂为生，与二国皆有盟约。

沉默。

穆祉丞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王橹杰身边。他没有看海面，而是看王橹杰的左手腕。

11号玩家穆祉丞（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王橹杰能听到）你还记得族长说的话吗？

27号玩家王橹杰哪一句？

11号玩家穆祉丞（语气很平）祭司身边的人都不得善终。

王橹杰没有说话。他看着海面上那些黑色的水痕，看了很久。

27号玩家王橹杰（声音同样很低）那你怕不怕？

11号玩家穆祉丞（翻了一个白眼）怕我就不来了。

他转身走向船头，灰白色连帽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11号玩家穆祉丞（闷闷的，像在跟空气说话）潜水的装备在船舱里。准备了六套。你自己来拿。

王橹杰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个背影，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那里有一根线。

他转身走进船舱，去拿潜水装备。

六个人换好潜水装备，沿着狭窄舷梯往下走。铁栏杆长满锈，嘎吱作响。空气潮湿，带着古老的腐臭味。

王橹杰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防水探照灯。光束切开黑暗，照出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雕刻着新娘出嫁、蛇群朝拜、邪神献祭的图案。三种藤蔓缠绕在一起。

左航走在王橹杰身后，手按在腰间匕首上。朱志鑫跟在左航后面，蛇形玉佩攥在手心，发出微弱绿光。苏新皓和邓佳鑫并肩走着。穆祉丞走在最后面，兜帽拉得很低。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圆形的、像舵轮一样的转盘。转盘上刻着三种文字交替出现的一行字。

07号玩家邓佳鑫（凑近看，轻声念出）入此门者，不得回头。回头者，永堕幻境，不得轮回。

112号玩家苏新皓（握住转盘，用力转动）

铁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向两侧打开。门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探照灯光照进去被吸收殆尽。

05号玩家左航（皱眉）这不对。灯光照不进去，里面有东西在吸光。

穆祉丞从队伍最后面走到最前面，站在铁门门口，眉心亮起灰白色光芒——天测之眼。光芒刺入黑暗，劈开一道缝隙，露出柱子、台阶、一个巨大的祭坛轮廓。

天测之光触及祭坛的瞬间，一阵冰冷刺骨的、带着海水腥味和腐烂气息的风从铁门内部喷涌而出，裹挟着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那些丝线绕过了左航、朱志鑫、苏新皓、邓佳鑫、王橹杰——齐刷刷缠上穆祉丞。

一只惨白的、湿漉漉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抓住穆祉丞的脚踝。指甲很长，塞满黑色淤泥，皮肤发白发胀。

11号玩家穆祉丞（本能抬脚想踢开）

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一拽把他整个人拽离了地面。

27号玩家王橹杰（声音从远处传来）穆祉丞！

穆祉丞的身体被拖进黑暗中。身后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变成模糊的嗡鸣。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然后他看见了光。暖黄色的、像黄昏阳光一样的光。

穆祉丞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制老式床上，头顶是木质天花板，床头柜上一盏老旧台灯发出昏黄光。空气里有桂花香和米饭煮熟的香味。

王橹杰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家居毛衣，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端着一碗粥。头发软塌塌垂在额前，嘴角带着一个自然的、不刻意的微笑。他走到床边坐下，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幻境王橹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昨晚又熬夜了，早上怎么叫你都不醒。不烧。就是困的吧？以后别接那么多副本了，又不是没有别的收入。

穆祉丞张了张嘴。他说不出“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在海底墓穴里吗”。他听到自己说出的话是：

11号玩家穆祉丞（幻境中，语气柔软，带着撒娇意味）还不是你昨天非要拉着我看那部电影，看到凌晨两点，你还怪我？

幻境王橹杰（笑了）好好好，怪我。来，喝粥。

穆祉丞端起那碗粥。皮蛋瘦肉粥，温度刚好。他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日子一天一天过。穆祉丞在幻境里过了七天，经历了一生——另一种人生，和/or与王橹杰在一起的、没有副本、没有邪神、没有生死搏杀的人生。

他们在书店相遇。王橹杰多带了一把伞递给他。第二天在同一家书店遇到，第三天王橹杰主动搭话，第四天一起喝了咖啡。没有翻白眼，没有拉黑，没有红色感叹号。

他们相知。王橹杰说他小时候在老家长大，爷爷是祭司。穆祉丞说他从小不太会说话，别人都觉得他难相处。王橹杰说：“你不难相处，你就是怕被拒绝。”穆祉丞愣了很久，耳朵红了。

他们相爱。王橹杰表白那天也下着雨。“我想了一百种表白的方式，但见到你就全忘了。所以我就直说了——穆祉丞，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穆祉丞没有翻白眼，他说：“……我也是。从第一次见面，你递伞给我。”

他们在春天办了婚礼。左航当司仪，朱志鑫哭得比谁都凶。苏新皓和邓佳鑫坐在一起。穆祉丞穿着白色西装，王橹杰也穿着白色西装。交换戒指时穆祉丞手指发抖，王橹杰握住他的手：“别抖，我在这儿呢。”

他们有了女儿。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像王橹杰，性格像穆祉丞——不爱说话，生气了就翻白眼。穆祉丞第一次看到女儿翻白眼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出了声。

他们一起变老。女儿长大了，上大学，工作，结婚。王橹杰头发白了，穆祉丞头发也白了。王橹杰还是每天早起熬粥，皮蛋瘦肉粥，味道从来没变过。

最后那一天。

穆祉丞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缓慢的滴声。王橹杰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两个人的手都老了，皮肤松弛，但王橹杰的手还是暖的。

11号玩家穆祉丞（幻境中，声音很小）王橹杰。

幻境王橹杰嗯。

11号玩家穆祉丞（幻境中）我这辈子，过得很开心。

王橹杰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穆祉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滴在穆祉丞手背上。

11号玩家穆祉丞（幻境中）你别哭。你哭了就不好看了。

穆祉丞看着天花板。灯光昏黄，和第一天的台灯一个颜色。他想起来了——这不是他的人生。他正在西沙归墟副本里，被禁婆拖进了幻境。他应该回去了。

但他不想回去。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心跳在变慢。心电监护仪的滴声越来越稀疏。他还握着王橹杰的手。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幻境里的，是现实中的、遥远的、像隔了一整片大海的声音。

27号玩家王橹杰（现实中的呼喊，急促、撕裂、几乎破音）穆祉丞——！

穆祉丞的瞳孔猛地收缩。

现实中，王橹杰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双手死死抱着穆祉丞的身体。穆祉丞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冰凉。黑色丝线缠满全身，像茧一样包裹住他，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禁婆的本体从黑暗中显露出来。半透明的女人轮廓，长发垂地，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空白。她的手指如枯枝，按在穆祉丞眉心，指尖渗出的黑色丝线源源不断灌入穆祉丞额头。

左航用刀砍黑色丝线，砍不断。苏新皓用火烤，烧不掉。邓佳鑫用能力试图切断联系，刚接触就被弹开，嘴角溢出血来。朱志鑫的玉佩能驱邪，但禁婆不属于邪——玉佩照亮了穆祉丞的脸，但没有用。

王橹杰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那道已经消失的勒痕。他咬破右手食指，用血在左手掌心画了一个古老的彝族符文。金色火焰悬浮在掌心上空。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团火焰猛地按进穆祉丞的眉心。

金色火焰没入穆祉丞额头的瞬间，王橹杰眼前一黑，意识脱离身体，沿着血契冲进幻境。

幻境里的世界正在崩塌。病床上的日光灯一盏一盏熄灭，窗外庭院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卷曲发黑，灰烬从天空飘落。幻境王橹杰还握着穆祉丞的手，但身体也在变得透明。

真正的王橹杰出现在病房门口。不是老去的王橹杰，是年轻的、穿着黑色潜水服、浑身湿透、脸上带着血痕的王橹杰。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团凝聚成人形的金色光雾。

27号玩家王橹杰（神识形态，声音在发抖）我来带你回去。

他朝穆祉丞走过来。走过病床，走过正在消散的幻影，走过坠落的灰烬。他伸出手。

11号玩家穆祉丞（神识形态，眼眶红了，声音轻得像风里的沙）我在这里过了一辈子。王橹杰，我在这里过了一辈子。和你结婚，和你生孩子，和你一起变老。我这辈子很开心。你让我走，我舍不得。

王橹杰的手停在半空中。

27号玩家王橹杰（声音发抖）那是假的。我求你，穆祉丞。那是假的。你回来，我陪你过真的。不是一辈子——我们过很多辈子。副本里过，现实里也过。你翻白眼也好，拉黑我也好，你不说那句话也好——只要你回来。

穆祉丞闭上了眼睛。

病床上的老人的身体开始碎裂，裂纹下面透出灰白色的光——天测之眼的光芒。它在穆祉丞体内沉睡了几十年，此刻终于醒了。

穆祉丞睁开眼。眼睛里不再是老去的目光，而是他的——十一号玩家，丧尸副本全服第一。

11号玩家穆祉丞（伸出手，握住了王橹杰的手）

幻境崩塌了。

金色火焰从穆祉丞眉心喷涌而出，将黑色丝线一根根烧断。禁婆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鸣，猛地收回手，十根手指痉挛蜷缩。她的本体向后飘了几步，身形剧烈闪烁。

禁婆的长发像黑色潮水涌来，想要缠住王橹杰——但长发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剧烈灼痛。这个人的灵魂上有彝族祭司血脉的印记，任何邪祟都不能伤他分毫。长发收了回去。禁婆的身形隐入黑暗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不甘的轮廓。

穆祉丞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王橹杰怀里。身体还在发抖，但手是年轻的。他把手举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

11号玩家穆祉丞……几点了？

王橹杰愣住了。左航愣住了。朱志鑫还在哭。苏新皓和邓佳鑫对视一眼。

穆祉丞把王橹杰推开一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很久。

19号玩家朱志鑫（抽抽噎噎走过来）你有没有事？

11号玩家穆祉丞（摇了摇头，站起来。站起来的瞬间腿软了一下，王橹杰伸手扶他，他拍掉了王橹杰的手。然后站住了，回头看着王橹杰，翻了一个白眼——从看到王橹杰的第一秒就开始翻，翻到眼白尽出，翻到眼眶都酸了。翻完之后没有走开，也没有说“滚”。就那样看着王橹杰）你在幻境里说的那句话，回去再说一遍。用你的嘴，不是用半颗神识。

27号玩家王橹杰（愣了一秒，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带着所有温度的、不打算再克制的笑）……好。

邓佳鑫在笔记本上记下禁婆特征和幻境运作机制。左航重新检查装备。苏新皓扶着朱志鑫——朱志鑫哭完还在抽噎，苏新皓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僵硬但没收回手。朱志鑫愣了一下，不抽噎了。

铁门后面的黑暗还在，但吸走光的力量消散了大半。探照灯光照进去，可以看到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是高大的石柱，柱子上雕刻着三个人——红衣新娘、西王母、和一张模糊的没有面容的脸。三座雕像并肩而立。

王橹杰走在最前面。穆祉丞跟在他身后。不是二十步，是半步。近到王橹杰的后背能感觉到穆祉丞呼出的气息。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沉在海底的、千年未曾开启的墓穴。

副本四：西沙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