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无限流副本之死对头爱上我
Author: 是雨慕鸭

副本三：古潼京的秘密

系统通告在风沙中响起。

系统欢迎各位玩家进入游戏。副本名称：沙海古潼京。副本难度：S级。核心规则：找到西王母永葆青春的秘密。通关条件：寻得古潼京核心密卷。

王橹杰睁开眼，入目是无边的黄沙。天灰黄，日头被尘遮蔽成一个模糊的白晕。他站在沙丘顶端，身边依次出现左航、朱志鑫。不远处苏新皓和邓佳鑫同时落地，苏新皓的手下意识挡在邓佳鑫身前。沙丘另一端，灰白色兜帽的身影独自站着——穆祉丞，帽檐压得很低。

全服通告响起。

系统十一号玩家已找到古潼京入口，请立即集合。

穆祉丞朝远处一个黑色洞口走去。众人跟上。入口是斜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石壁刻满浮雕。越往下越潮湿，空气里渐渐渗出一股冷腥的气息。

石阶尽头豁然开朗。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及，四壁镶嵌着发光的矿石，青绿色的光幽幽地照着，像水下的世界。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石板缝里长满苔藓。

07号玩家邓佳鑫（停在第一面石壁前）这些壁画……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那是一幅巨大的浮雕，中央一个女人，头戴九珠高冠，面容精致，眉目深邃。她的腰部以下覆盖细密鳞片，蛇尾盘在一朵莲花上。

07号玩家邓佳鑫（读着下方的古文字）西王母……古潼京之主，掌不死药，统万蛇之灵。本是人間女子，服不死药后化为半人半蛇，永生不死，永葆青春。

19号玩家朱志鑫（瞪大眼）永葆青春？就是我们要找的秘密？

07号玩家邓佳鑫（点头，沿石壁向前走）

第二幅画上，一个穿王袍的男人骑马而来，身后跟着军队。他单膝跪在西王母面前，双手献上一枚玉璧。

07号玩家邓佳鑫（辨认文字）周穆王，姬满。他西征大漠，不是为了征战，而是寻找西王母。他听说大漠深处有女神掌不死药，能让人永葆青春。他找到了古潼京。

第三幅壁画：周穆王与西王母并肩而坐，共饮一杯。西王母面带笑意，蛇尾垂落石阶，穆王的手搭在她肩上。画面上刻着对话。

07号玩家邓佳鑫（逐字念出）穆王说：“予归，三年当复。”他答应三年内必回。西王母说：“徜徉不忍去，徘徊不能辞。”

第四幅壁画骤然阴暗。周穆王骑马离去，马背上驮着财宝和一只玉盒。身后，西王母站在入口，蛇尾高高扬起，面容不再是笑意，而是刻骨的等待。

07号玩家邓佳鑫（声音微沉）穆王带走了不死药。西王母将永葆青春的秘密交给他，信了他的承诺。她等了三年，又等三十年，又等三百年。穆王没有回来。史书上说周穆王活了一百零五岁——他服了不死药，活得更久，但对西王母来说，一百零五年弹指一挥间。她的等待变成怨恨，怨恨变成诅咒。

第五幅壁画：周穆王躺在棺椁中，面容安详，身边放着未服完的不死药。而西王母在古潼京深处盘踞成巨大的蛇身雕像，眼睛永远闭着，意志化为无数毒蛇。

07号玩家邓佳鑫从此，任何踏入古潼京的人都会被蛇群吞噬。西王母在等一个人——能弥补穆王背叛的人。她要的不是财宝，不是祭品，而是一个真心实意愿意留下、永不违背承诺的灵魂。

第六幅壁画只有西王母独自一人。蛇身盘成一个圆，头尾相接，眼睛闭着，眼角一滴泪。下方一行小字。

07号玩家邓佳鑫（轻声念出）瑶池阿母绮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沉默笼罩了所有人。

苏新皓站在队伍最后面，从进入地下空间起就觉得不对劲。不是身体的不适，而是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好像这些壁画他曾经见过，好像这些文字他曾经读过。他的目光落在大厅中央的高台上。高台上有一只玉盒，半开着，透出乳白色光芒。和壁画上周穆王带走的那只一模一样。玉盒边缘挂着一枚蛇形玉佩，通体碧绿，在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间，苏新皓的瞳孔猛地收缩。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壁画上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

07号玩家邓佳鑫（注意到他的异常）112，你脸色很差。

112号玩家苏新皓（摇了摇头，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目光却无法从玉佩和朱志鑫身上移开）

朱志鑫站在壁画前，正盯着那行“穆王何事不重来”发呆，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恍惚。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转过头来。

19号玩家朱志鑫（挠了挠头）你干嘛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112号玩家苏新皓（没有说话，垂下眼睛，将那枚蛇形玉佩的影像从脑海中暂时压了下去。走到邓佳鑫身边，声音平静）继续走吧。密卷应该在高台上。

他的手在发抖。只有邓佳鑫注意到了。

苏新皓站在队伍最后面。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西王母的脸、周穆王的脸、共饮的画面、离去的背影、那滴泪水、那句诗。那是他自己的记忆。他是西王母的转世。三千年的等待、怨恨、孤独，全都在他身体里。

而周穆王的转世，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朱志鑫正盯着壁画发呆，表情恍惚。他做了二十多年的那个梦——大漠、女人、“我会回来”——那些模糊的画面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但他还是没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他挠了挠头，转过身想跟左航说点什么。

112号玩家苏新皓（走到他面前）

朱志鑫还没来得及开口。

112号玩家苏新皓（一巴掌扇在朱志鑫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回荡。所有人都愣住了。邓佳鑫张了张嘴，左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王橹杰和穆祉丞同时停下了脚步。蛇群不安地蠕动起来。

19号玩家朱志鑫（捂着脸，整个人都是懵的，瞪大眼睛）你……你打我？（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茫然）为什么？

112号玩家苏新皓（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复杂到近乎破碎的情绪。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大步朝大厅深处走去，灰白色背影消失在甬道暗影中）

07号玩家邓佳鑫（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朱志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追了上去）

19号玩家朱志鑫（站在原地，捂着脸，眼眶发酸）……我招他惹他了？（转向左航）他为什么打我？

05号玩家左航（没说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种“你自己想”的意思）

19号玩家朱志鑫（又看向王橹杰）

27号玩家王橹杰（没说话，目光落在高台方向）

朱志鑫站了一会儿，忽然迈步朝高台走去。高台上有一只玉盒，半开着，透出乳白色的光芒。玉盒边缘挂着一枚蛇形玉佩，通体碧绿。

他伸出手，手指触到玉佩的瞬间——世界崩塌了。无数画面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大漠，黄沙，地下王宫。一个女人站在入口，头戴高冠，蛇尾盘绕，眼睛里全是不舍。他自己的声音——“三年当复，三年后我一定回来。”骑马离去，身后那个女人的身影越来越小。一年，两年，三年。她站在同一个地方。十年，三十年，一百年。她等了三千年。从希望等到绝望，等到闭上眼睛，把自己化成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而他呢？政务缠身，战事不断，一天拖一天。直到老了，快死了，才想起那个在大漠深处等他的女人。他没有脸回去了。死前最后一刻想的是——她还在等吗？

她还在等。她一直等到死。

19号玩家朱志鑫（膝盖一软，跪在了高台前，死死攥着那枚蛇形玉佩，指节泛白，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那张脸……就是苏新皓的脸。“三年当复”是我说的，那个承诺是我做的，那个不回去的人也是我。

他跪在地上，攥着玉佩，浑身发抖。

05号玩家左航（从远处走来）朱志鑫？你没事吧？

19号玩家朱志鑫（没有回答，把玉佩贴在心口，低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系统通告在头顶响起。

系统古潼京核心密卷已找到。副本通关。即将传送。

朱志鑫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甬道深处苏新皓的背影——邓佳鑫站在他身边，苏新皓没有回头。

白光吞没了一切。

苏新皓那一巴掌的余波还在大厅里回荡。朱志鑫跪在高台前攥着玉佩，左航站在一旁沉默，邓佳鑫追着苏新皓消失在甬道深处。

27号玩家王橹杰（站在人群边缘，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对。不是他平时那种温和的、克制的笑，而是一种歪着头、眼尾上挑、带着三分邪气和七分玩味的笑。那个笑容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连左航都多看了他一眼。

05号玩家左航（皱眉）二十七号？

27号玩家王橹杰（没有理他，转过身，看向穆祉丞）

穆祉丞靠在对面石壁上，兜帽拉到头顶，灰白色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从进入古潼京到现在，他几乎没有说过话，也没有看过王橹杰。

王橹杰走过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穆祉丞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抬头，甚至把帽檐往下又拉了拉。

王橹杰在他面前站定。距离不到半步，近到穆祉丞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背抵住了石壁。

11号玩家穆祉丞（声音闷闷的，从帽檐底下传出来）让开。

27号玩家王橹杰（没有让开，伸出手捏住穆祉丞的帽檐，慢慢往上抬）

11号玩家穆祉丞（猛地抬手打掉他的手，但帽檐已经被抬起来了一点，露出一双写着“你有病吗”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到王橹杰的表情时，忽然定住了）

王橹杰在笑。不是平时那种笑。那种笑让穆祉丞的汗毛竖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像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雾。

11号玩家穆祉丞（开口）你……

27号玩家王橹杰（忽然凑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穆祉丞的鼻尖，呼吸交缠）

11号玩家穆祉丞（耳朵瞬间烧红，猛地偏过头，用手肘抵住王橹杰的胸口想推开）神经病啊！

27号玩家王橹杰（没有被他推开。一只手抓住穆祉丞抵在他胸口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穆祉丞耳边的石壁上，整个人将穆祉丞困在他和石壁之间）

19号玩家朱志鑫（瞪大了眼睛，忘了哭）二十七号！你干什么！声音都劈了。

27号玩家王橹杰（没有回头，低着头看着穆祉丞，眼睛里暗红色雾气弥漫。开口了——声音还是王橹杰的声音，但语调带着一种黏腻的、懒洋洋的、像蛇吐信子一样的慵懒）哥哥，你的脸好红。

11号玩家穆祉丞（瞳孔猛地收缩。这不是王橹杰在说话——那个语调他听过。咬牙）嵬婴！

11号玩家穆祉丞（用尽全身力气推了王橹杰一把）

这一次他推动了。王橹杰向后踉跄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他歪着头，像一条打量猎物的蛇。

嵬婴（借着王橹杰的嘴说话，声音愉悦）祭司的身体真好用。你知道吗，哥哥，他的一半灵魂还在我手里。不是上一个副本里那一半——那一半你们打碎了，但他欠我的那一半，我还在收。现在他的多半条灵魂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我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王橹杰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嵬婴那种邪气的笑容，而是他自己的、带着痛苦和挣扎的表情。他咬着牙，右手抬起来，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左手腕。

27号玩家王橹杰（声音回来了，沙哑的，艰难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穆祉丞……离我远点。

11号玩家穆祉丞（没有离他远点。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王橹杰面前，伸出手抓住了王橹杰掐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少了一半灵魂？你欠他多少？

王橹杰的身体又僵了一下。然后那个笑容又回来了。嵬婴再次占据上风，但笑容里多了一丝恼怒。

嵬婴你不怕我？

11号玩家穆祉丞（翻了一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干净利落，力道十足，和他在副本外翻给王橹杰看的一模一样。翻完之后，目光没有移开，依然看着那双被暗红色雾气覆盖的眼睛）我怕你？你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话痨。你控制他，是因为你离不开他。你离不开他，是因为你被他族里供奉了几百年，你的力量早就和他的血脉绑在一起了。你动不了我，你也收不走他的灵魂。你只能在他脑子里叽叽歪歪，偶尔抢一下他的身体，做几个恶作剧。你幼不幼稚？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青铜灯里火焰燃烧的声音。

嵬婴（沉默了）

王橹杰的身体不再挣扎了。他站在原地，低着头。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不是嵬婴的邪气，也不是王橹杰的痛苦，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近乎恼羞成怒的平静。

嵬婴（语气里的傲慢少了几分，多了几分不情不愿的认栽）哥哥，你挺厉害的。但你猜错了一件事。我不是不能动你。我是不能现在就动你。祭司在保护你，他把自己剩下的那点灵魂全都用来挡在你和我之间了。所以你刚才推他的那一下，才能把他从我手里抢回去。

穆祉丞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嵬婴（声音放轻，带着阴恻恻的劝告）所以你应该感谢他。他每时每刻都在和我抢自己的身体。他抢回去的时候，他就是你的王橹杰。我抢到的时候——（笑了一下）你刚才看到了。

穆祉丞沉默了很久。他的手还握着王橹杰的手腕，没有松开。王橹杰的手腕很凉，脉搏跳得很快，快到不正常。

11号玩家穆祉丞（低下头，对着王橹杰的手腕说——不是对着嵬婴，是对着那个被压在最深处的、只属于王橹杰的意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王橹杰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27号玩家王橹杰（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的的确确是他自己的声音，沙哑的、疲惫的、但带着一种让人心脏发紧的温柔）……能。

穆祉丞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他没有抬头，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他只是在王橹杰的手腕上用力捏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听到了”，又像是在说“你别死”。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两步，重新把兜帽拉下来，遮住了自己的脸。

11号玩家穆祉丞（声音恢复了那种闷闷的、拒人千里的调子）……把这个副本打完再说。打完了，你想办法把那个东西从你身体里弄出去。弄不出去，我就找办法帮你弄。

王橹杰站在原地，看着穆祉丞重新被兜帽遮住的侧脸。嵬婴暂时退了回去，他的身体又属于他自己了。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穆祉丞指尖的凉意，那种凉意顺着手腕一路往上，一直蔓延到他的心脏。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这一次是真正的、属于王橹杰的笑。很轻，很短，但很暖。

27号玩家王橹杰好。

不远处，朱志鑫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枚蛇形玉佩。他看了看王橹杰，又看了看穆祉丞，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19号玩家朱志鑫……你们俩比我和苏新皓还离谱。

05号玩家左航（面无表情）闭嘴吧。密卷还没找到。

众人重新整队，向大厅更深处走去。穆祉丞走在最前面，灰白色的兜帽在青绿色的光芒中晃动。王橹杰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和以前一样。

但他的手腕上那道凉意，一直没有散。

古潼京副本通关后，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

王橹杰站在聂氏大厦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河。他的右手无意识地在左手腕上摩挲——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勒在上面，一圈一圈地收紧。那是邪神嵬婴留下的烙印。虽然在上一个副本中那半灵魂已经归位，但嵬婴的残念依然附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偶尔会看到暗红色的光在眼皮底下流动。

穆祉丞没有拉黑他。从古潼京出来之后，破天荒地没有拉黑他。但也没有回消息。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最后一条是王橹杰发的“你到了吗”，绿色的气泡后面没有红色感叹号，但也没有灰色的“已读”。

第三天，穆祉丞的消息来了。

11号玩家穆祉丞（消息）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奶茶店。银杏叶落光的那条街。

王橹杰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穆祉丞准时出现，灰白色连帽衫，兜帽拉到头顶，手里没有拿奶茶。他在王橹杰面前站定，翻了一个白眼。

11号玩家穆祉丞（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找到办法了。

27号玩家王橹杰什么办法？

11号玩家穆祉丞把你和那个东西分开。有个平行空间，不是副本也不是现实。是你们彝族祖先留下的一个夹缝。那里有医生，有族长，能做灵魂剥离。

27号玩家王橹杰（愣了）你怎么知道的？

11号玩家穆祉丞（没有回答，转过身，背对着王橹杰，过了几秒才说了一句）天测之眼看到的。你别问了。去不去？

王橹杰看着他的后脑勺。那个灰白色的兜帽下面露出几根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27号玩家王橹杰去。

平行空间的门不在任何地图上。穆祉丞用天测之眼劈开了一道裂缝，裂缝的另一边不是黑暗，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像黎明前天空一样的光。他率先跨了进去，王橹杰跟在后面。裂缝在他身后合拢。

他们站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天是灰蓝色的，地上长着没见过的草，远处有黑色的山峦起伏。空气里有一股焚烧松枝的气味，和王橹杰记忆中祖父祭祀时用的香料一模一样。他的戒指开始发烫。

11号玩家穆祉丞（走在前面，没有回头）这是你们彝族祖先开辟的平行世界。邪神最早就是从这里被请出去的。他们把它封印在了你们族群的祭祀仪式里，一代一代传下去，传到了你身上。你是祭司，你是它的容器。但容器是可以换的。

王橹杰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他们找到了族长。那是一个老人，穿着黑色的彝族传统服饰，头上裹着青布包头，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坐在一间木屋的火塘边，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他看了王橹杰一眼，又看了穆祉丞一眼，目光在王橹杰的戒指上停留了很久。

族长（彝语）你来了。

27号玩家王橹杰（彝语）嗯。

族长（看向穆祉丞，用普通话，一字一顿）天选者。你要帮他剥离邪神。

11号玩家穆祉丞（点了点头）

族长会疼。不是普通的疼。是灵魂被撕开的疼。他受得住，你受不住。

11号玩家穆祉丞（没说话）

手术在木屋后面的祭坛上进行。族长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用古老的经文、药物和祭祀仪式，将嵬婴的残念从王橹杰的灵魂中一寸一寸地剥离出来。王橹杰全程清醒，全程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但他的手指扣进了祭坛的石缝里，指甲断裂，血顺着石缝往下淌。

穆祉丞站在祭坛旁边，从头站到尾。他没有翻白眼，没有说“你活该”，没有离开。他就站在那里，手插在兜里，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偶尔王橹杰的身体剧烈痉挛的时候，他的下巴会猛地收紧，但他始终没有上前。

第三天夜里，邪神残念被抽出来了。一团暗红色的、没有形态的、像烟雾又像火焰的东西从王橹杰的胸口浮起，悬浮在半空中，发出低沉的嗡鸣。族长用经文将它封在了一枚新的戒指里，放进银盒，埋在了祭坛下面。

族长（对王橹杰）邪神不会再附在你身上了。但它不会消失。它和你们族群的契约还在，只是换了一个容器。你可以继续当你的祭司，不用再怕被它侵蚀。

王橹杰从祭坛上坐起来。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咬破的血痕，但那双眼睛是亮的——是他自己的、干净的、完整的、属于王橹杰的光芒。

穆祉丞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没有翻白眼。他的眼眶是红的，但表情是那种“我才没有担心你”的冷淡。

27号玩家王橹杰（朝他笑了一下，很轻很轻）

11号玩家穆祉丞（别过脸去）

族长没有让他们就这样走。他让穆祉丞留下，单独说了几句话。王橹杰被支到了门外。木门关上的那一刻。

木屋里，火塘的光跳动在穆祉丞苍白的脸上。族长看着他。

族长你知道他是谁吗？

11号玩家穆祉丞知道。王橹杰，二十七号，庄园全服第一。

族长他是我们族群的祭司。祭司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流着被神灵注视过的血。从古至今，每一个彝族的祭司，身边的人都不得善终。不是诅咒，是规矩。神灵要祭司孤独，才能全心侍奉。所有和他亲近的人——亲人、朋友、爱人——最后都会死于非命，死无葬身之地。

火塘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

穆祉丞没有说话。

族长你看到了吗？（指着他自己的眼睛）我这里有一双能看到因果的眼睛。我看到你的命线上系着一个人，那个人身上有祭司法则的反噬。你留在他身边，你会死。不是吓你，是告诉你事实。

穆祉丞沉默了很久。久到族长以为他要动摇了。

11号玩家穆祉丞（开口，声音不大，语调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想好了、不需要再犹豫的事情）我知道。

族长看着他。

11号玩家穆祉丞我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我用了天测之眼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