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的第三场雪,比前两场都大。
金屋的院子里积雪没过脚踝,紫薇一大早就在扫雪,扫出一条通往大门的小路。朱雅楠站在窗前,看着紫薇在雪地里忙活,嘴角带着笑。她最近总是犯困,早上醒得越来越晚,有时候刘彻来用早膳,她还没起床。
“小姐,”紫薇扫完雪走进来,跺了跺脚上的雪,“您今天气色不太好,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朱雅楠摇了摇头。“不用。可能就是天冷了,犯困。”
“小姐以前可从来不犯困。”紫薇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但您脸色有点白。”
“说了没事。”朱雅楠笑了笑,“你去忙吧。”
紫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朱雅楠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却一口都没有喝。最近她总觉得反胃,吃什么都想吐,但又不像是吃坏了东西。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但不敢确定。直到前几天,她发现自己葵水迟了将近两个月,才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她怀孕了。
不是猜测,是确定。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灵泉空间的桃树最近开了一树新花,溪水比之前更清,连那间小屋里的灯都自己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为她高兴。
朱雅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知道,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刘彻的孩子。
她的孩子。
“小姐。”紫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来了。”
朱雅楠站起身,走到门口。刘彻大步走进来,肩上落了一层雪。他看见她站在门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站在风口?”
“等夫君。”朱雅楠伸手帮他拍掉肩上的雪,“今天下这么大的雪,夫君还来。”
“朕说过,每天都来。”刘彻握住她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朱雅楠摇了摇头。“没事。”
刘彻看着她,忽然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朱雅楠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刘彻愣住的话:“夫君,臣妾有喜了。”
刘彻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什么?”
“臣妾有喜了。两个月。”
刘彻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那只手在发抖。六十岁的帝王,带兵打仗不手抖,杀人诛心不手抖,此刻却抖得厉害。
“雅楠……”他的声音很哑,“你再说一遍。”
“臣妾有喜了。”朱雅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夫君要当爹了。”
刘彻没有说话。他只是张开手臂,把她轻轻揽进怀里,抱得很轻,像是怕压到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从上方传来:“朕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朱雅楠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
“夫君,”她的声音闷闷的,“您高兴吗?”
“高兴。”他的声音很低,“朕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贰·决定
晚上,刘彻破天荒地没有批折子,留在金屋陪朱雅楠用了晚膳。紫薇准备了一桌清淡的菜,朱雅楠吃了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刘彻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吃这么少?”
“臣妾不饿。”
“为了孩子,也得吃。”
朱雅楠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又端起碗,勉强吃了几口。刘彻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但很快那笑意就被一丝担忧取代了。“雅楠,朕想过了。书坊的事,你暂时别管了。”
“为什么?”
“你有了身孕,不能累着。”
“臣妾不累。书坊的事,臣妾已经安排好了。紫薇帮着盯,每个月查一次账就行。”
刘彻看着她。“你就这么放不下?”
朱雅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刘彻意外的话:“夫君,臣妾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臣妾想写一本书。”
刘彻看着她。“书?”
“嗯。臣妾想写一本关于李易欢的书。”朱雅楠的声音很平静,“写她怎么为了爱情,抛弃了家族、姓名、骨气。”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你恨她?”
朱雅楠摇了摇头。“臣妾不恨她。臣妾只是想让后人知道,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不能为了自己的爱情,让整个家族陪葬。”
她抬起头,看着刘彻。
“夫君,臣妾想写这本书,放在书坊里卖。臣妾不要钱,臣妾只想让人看到。”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你写。朕让人给你磨墨。”
朱雅楠的眼眶红了。“夫君……”
“别哭。”刘彻说。
“臣妾没哭。”
“你眼睛红了。”
“那是烛火映的。”
刘彻笑了,没有拆穿她。
叁·写书
接下来的日子,朱雅楠每天写书。
她没有让人代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从她和李易欢小时候的事写起,写她们怎么一起长大,怎么一起学艺,怎么写她为了爱情选择了清帝,怎么抛弃了自己的名字、家族、骨气。她写得很快,因为那些事不需要想,它们就在她心里,像是烙上去的。
刘彻每天来看她,看她写,看她改,看她一遍一遍地抄。有时候他会在旁边坐很久,不说话,只是陪着她。
“夫君不忙吗?”朱雅楠问。
“忙。”刘彻说,“但陪你也忙。”
朱雅楠笑了,低头继续写。
半个月后,书稿完成了。朱雅楠把它交给紫薇,让她送去书坊,让工匠排版印刷。
“小姐,”紫薇接过书稿,有些犹豫,“这本书印出来,会不会惹麻烦?”
朱雅楠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会。”
“那您还要印?”
“要。”朱雅楠转过头,看着紫薇,“有些事,总得有人说出来。”
紫薇点了点头,拿着书稿走了。
肆·天书
书印出来的那一天,是腊月初八。
紫薇抱着一摞新书回来,脸上带着兴奋。“小姐!书印好了!您看看!”
朱雅楠接过一本,翻开来。纸是上好的宣纸,字是工整的楷书,封面简洁,只写了四个字——《骨气》。
这是她给书取的名字。李易欢忘了骨气,她替她记得。
“小姐,”紫薇小声说,“这书能卖出去吗?”
朱雅楠看着封面上的两个字,轻声说:“能。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根骨头。”
书坊把这批书摆了出来。第一天,卖了三十本。第二天,卖了五十本。第三天,一百本。长安城的读书人争相购买,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月,第一批印的五百本卖光了。
朱雅楠没有署名。书坊的匾额上写着“汉宫书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官办的书坊,但没人知道写书的人是谁。只有刘彻知道。只有紫薇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在书的最后一页,写了一段话:
“这本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那个叫李易欢的人,是我的姐姐。她为了爱情,抛弃了家国、姓名、骨气。我不恨她,但我替她可惜。希望读到这本书的人,都能记得——有些东西,比爱情更重。”
伍·天幕
就在腊月十五的夜晚,《骨气》这本书,出现在了天幕上。
不是整本书,是其中几页——朱雅楠写她和李易欢小时候的对话,写李易欢选择清帝的那一刻,写朱雅楠站在悬崖边说的那些话。
天幕上,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天幕·时空标记·第十七章】
当前播放时空:西汉·汉武帝时期
具体时间:征和二年·腊月(约十二月)
从天而降已过:约七个多月
女主状态:有喜两个月
【事件·本章】
朱雅楠发现自己怀孕两个月。刘彻得知,激动不已。朱雅楠决定写一本关于李易欢的书,名为《骨气》。书中写李易欢为了爱情抛弃家国、姓名、骨气。书放在汉宫书坊出售,销量很好,长安读书人争相购买。书未署名,但最后一页写有“这本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那个叫李易欢的人,是我的姐姐。”
本书已在各时空(叶罗丽仙境、大明各朝、大清康熙朝、民间、明珠谷)天幕上展示部分内容。
【保密声明】
· 汉武帝时空不开启天幕(刘彻看不到)
· 女主朱雅楠看不到天幕(不知天幕存在)
· 本天幕内容对汉武帝时空及女主严格保密
本天幕仅对以下时空开放:叶罗丽仙境、大明·洪武年间、大明·永乐年间、大明·洪熙年间、大明·宣德年间、大清·康熙年间、大清民间、明珠谷
天幕·好感度提示·第十七章
刘彻→朱雅楠:100/100(已达满值,持续稳固)
· 得知有喜,激动落泪
· 支持她写书,说“你写,朕给你磨墨”
朱雅楠→刘彻:100/100(已达满值,持续稳固)
· 将怀孕的消息第一个告诉他
· 在他的支持下完成了这本书
备注:刘彻、朱雅楠均不知天幕,不知好感度数值。此提示仅供其他时空观众参考。
各时空反应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毒夕绯看着天幕上那本《骨气》,难得安静了下来。“她把李易欢的事写成了书。不是骂她,是替她可惜。”
颜爵放下茶盏,狐狸眼中带着复杂。“她说‘有些东西,比爱情更重’。这句话,够有些人想一辈子的。”
水王子静静地站着。“她怀孕了,”他轻声说,“两个月。她在汉朝,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
白光莹的眼眶红了。“她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紫禁城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本《骨气》,沉默了很久。“她写出来了。”他的声音很低,“那个李易欢的事,她写出来了。”
马皇后站在他身边,眼眶红红的。“她说‘有些东西,比爱情更重’。重八,你说得对,这孩子比咱们想象的更有骨气。”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幕上那个书名,久久无言。
大明·永乐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棣看着那本《骨气》,嘴角微微上扬。“好名字。”
徐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皇上,您说这本书会传下去吗?”
朱棣看着天幕。“会。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根骨头。”
大明·洪熙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高炽看着天幕上朱雅楠写书的画面,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孩子……这孩子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人看……就为了让后人记住……”
他身边的太监递上帕子,不敢说话。
大清·康熙年间·紫禁城
康熙看着天幕上那本《骨气》,面色平静如水,但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骨气》。”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他身后的嫔妃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角落里,李易欢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脸色白得像纸。她没看到书的内容,但她看到了那句话——“这本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那个叫李易欢的人,是我的姐姐。”
雅楠,你终于写出来了。
我欠你的。
我欠朱家的。
我欠天下的。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不敢擦。
大清·民间·某处茶馆
天幕上出现《骨气》这本书的画面时,茶馆里炸开了锅。
“昭仪写了一本书!写她姐姐李易欢的!”
“她说李易欢为了爱情抛弃了家国、姓名、骨气!”
“她说‘有些东西,比爱情更重’!这句话太对了!”
“她还说她不恨她,只是替她可惜!这个姑娘心胸太宽广了!”
“她怀孕了!你们听到提示了吗?昭仪有喜了!”
“天哪!她有孩子了!她在汉朝有了自己的家了!”
茶馆里嘈杂一片,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激动得直跺脚。
角落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抹着眼泪说:“这孩子……这孩子有了自己的家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明珠谷
朱慈煊站在谷口,仰头看着天幕。
当他看见那本《骨气》的书名时,嘴角微微上扬。当他看见“这本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那个叫李易欢的人,是我的姐姐”这句话时,眼眶红了。
“雅楠,”他的声音很轻,“你写出来了。你替自己说了话,也替朱家说了话。哥哥为你骄傲。”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枚玉佩。
“你在那边有了孩子。哥哥在这里,也替你高兴。”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白衣少女,眼中满是骄傲。
还有一点点期待——他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