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雲开始执行“拿钱走人”的计划，但他低估了林宇的耐心。
周一早晨，金雲以“考察海外艺术市场”为由，向林宇提交了预算申请。表格填得滴水不漏，金额不大不小，刚好卡在林宇平时不会过问、但财务部门一定会上报的临界点。
他等着林宇签字。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直到周三晚上，林宇才把那份文件带回家里。
金雲坐在客厅，看着林宇慢条斯理地翻着文件。每一页纸被翻动的声音，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这个项目不错。”林宇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过，我建议把金额再提高百分之三十。”
金雲心头一跳：“为什么？”
“既然是开拓市场，就要有诚意。”林宇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钱不够，怎么体现我们林家的实力？而且……”他顿了顿，用笔尖点了点申请表上的收款方，“这家代理公司信誉一般，换成我合作的这家，安全系数更高。”
金雲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林宇换掉的，正是他和灿烈早就打通好关系的地下钱庄的皮包公司。
也就是说，林宇不仅看穿了他想要转移资金的意图，还亲手切断了他的路，甚至贴心地给他铺了一条更“光明正大”的花钱之路。
“怎么了？”林宇合上文件，微笑着问，“不喜欢这个安排？”
“没有。”金雲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听你的。”
“乖。”林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动作亲昵，眼神却深不见底，“对了，这周末伯贤生日，记得准备好礼物。他喜欢热闹，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
金雲僵硬地点头。
这一局，他又输了。林宇像是在逗弄一只试图越狱的猫，不仅不生气，反而乐在其中。
周六晚上，边伯贤的生日宴在一家私人会所举行。
气氛热烈，觥筹交错。
朴灿烈穿着边伯贤送的高定西装，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他坐在边伯贤身边，听着那些富二代们谈论着高尔夫、股票和海外置业，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灿烈，你怎么不说话？”边伯贤凑过来，给他夹了块蛋糕，“是不是他们太吵了？”
“没有，我在听你们聊。”朴灿烈勉强笑笑。
他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因为金雲那边的计划受阻，他需要在这里加大力度，寻找新的突破口。但他看着边伯贤毫无防备的侧脸，实在下不去手。
“伯贤，”角落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晃着一杯酒，眼神轻佻地在朴灿烈身上扫了一圈，“这就是你那个捡来的穷小子老公？看着挺嫩啊。”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边伯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对方：“张少，说话注意点。”
“哟，急了？”张少嗤笑一声，故意大声说，“怎么，我说错了吗？一个没背景、没学历的野孩子，攀上高枝就飞上枝头了。伯贤，你这眼力劲儿不行啊，这种货色也能要？”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朴灿烈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不是没被人这样骂过，但这一次，他是为了骗钱才站在这里。这种羞辱，让他觉得自己脏透了。
“张少。”金雲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色淡漠。“我记得令尊上个月刚因为违规投标被约谈。在这种场合谈论别人的出身，是不是不太合适？”
张少脸色一变：“你他妈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金雲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朴灿烈身前，目光锐利如刀，“重要的是，伯贤是我的弟弟，也是林宇的表弟。你骂他，就是在打林家的脸。你要是觉得林家的脸面不值钱，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聊聊。”
全场寂静。
没人敢动。
林宇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反而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张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悻悻地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风波平息。
朴灿烈愣愣地看着金雲的背影。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金雲是来保护他的。
“没事了。”金雲转过身，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拉起朴灿烈往外走，“我们去透气。”
阳台上，夜风微凉。
朴灿烈靠在栏杆上，声音颤抖：“哥，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他看着宴会厅里谈笑风生的边伯贤，眼眶发红：“我刚才差点就承认了。承认我就是个垃圾，配不上他。”
“别说傻话。”金雲递给他一支烟，却没有点燃，“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今天的事正好说明，我们已经混进了他们的圈子。接下来，机会更多。”
“可我不想混进去了！”朴灿烈压低声音吼道，“哥，你没看见林宇看你的眼神吗？他在钓鱼！他在等我们咬钩！我们别玩了行不行？我哪怕去工地搬砖，也不想再坐在这里了！”
金雲沉默着。
他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搬砖？”金雲冷笑一声，“朴灿烈，你忘了我们欠的那笔债了吗？那个地下钱庄的老高，你忘了他断了谁的手指？”
朴灿烈浑身一颤。
那是他们入行前的旧债。如果不还清，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安宁。
“拿到这笔钱，我们就自由了。”金雲的声音像魔咒，“只要再坚持一下。”
宴会结束后，林宇开车送金雲回家。
车内很安静。
林宇开着车，突然开口：“今天，谢谢你维护灿烈。”
“应该的。”金雲看着窗外，“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林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轻笑出声，“金雲，你今天很帅。”
金雲没说话。
林宇也不再说话。
车子驶入隧道，黑暗笼罩下来。
金雲闭上眼，感觉车子在减速。
等他再睁开眼时，发现车子停在了路边，四周一片漆黑。
“怎么了？”金雲问。
林宇熄了火。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在黑暗中凝视着金雲。
距离很近，近到金雲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金雲。”林宇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磁性，“如果我说，我知道你和灿烈是一起的，你会害怕吗？”
金雲的心脏骤停。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
金雲下意识地想去摸口袋里的防狼喷雾，手指却抖得厉害。
“别紧张。”林宇按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我说了，我不在乎。”
“那你想要什么？”金雲咬着牙问，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倔强。
林宇笑了。
他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金雲的耳边，像恶魔的低语：
“我想要你。”
“无论是你的谎言，还是你的真心。”
“金雲，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别急着走，留在我身边。等你什么时候爱上我了，我再把钱给你，连同利息一起。”
金雲瞳孔地震。
这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如果我永远不爱你呢？”金雲冷冷地问。
“那你就永远欠着我。”林宇退开一点，重新发动了车子，车灯刺破黑暗，“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车子驶出隧道。
金雲看着前方越来越亮的光，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深渊。
这一次，他连最后一张底牌都被撕碎了。
猎网已经收拢。
而他，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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