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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徵心尖宠

硬问心头意,卑礼拒情长

一句“她是我的人”落下,角宫寝殿内的空气彻底凝滞。

宫远徵胸膛剧烈起伏,少年眼底的偏执与占有欲直白滚烫,毫无遮掩。他死死盯着身前羞怯垂首的傅汀寐,半点不肯退让,俨然是要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答案。

宫尚角立在不远处,玄色衣衬得身姿冷峭,眸光沉敛不动,安静看着对峙的两人,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暗潮。

傅汀寐被那句霸道直白的话砸得心慌意乱,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指尖死死攥着自己的青衫衣角,连呼吸都变得慌乱急促。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满脸醋意的宫远徵,更不敢对上一旁沉静观望的宫尚角。

流言本就沸沸扬扬,她本就拼命避嫌、只想安安分分做个不起眼的洗衣侍女,从不敢妄想半分逾矩情愫。

尊卑有别,云泥之差,是宫门最铁的规矩,也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自知之明。

宫远徵见她久久不语、只顾垂首躲闪,心底的焦躁与酸涩愈发汹涌。

他上前一步,骤然逼近,修长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强势又执拗地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全然不让她挣脱,声音压得又沉又哑,带着少年赌上全部心意的逼问:

“傅汀寐,你看着我!”

“我问你,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这三日我留你静养、日日给你熬药、处处偏袒护你,我为你破例无数次,你当真半点都看不出来?”

“方才我哥对你温柔开导、对你格外体恤,你眼底的松动、心口的暖意,是真的对不对?”

他步步紧逼,字字追心,再也藏不住半分隐忍的悸动:

“你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半分超出主子奴婢的心思?!”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摊牌,抛开所有嘴硬、所有别扭、所有傲娇,卑微又偏执地讨要一个心意答案。

一旁的宫尚角眸光微凝,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蜷。

他也在等答案。

等这个温顺坚韧的小姑娘,给出最真实的心意。

傅汀寐被他逼得浑身紧绷,眼眶瞬间泛红,又慌又乱,心底酸涩又无奈。

她知道宫远徵待她极好,知道他口是心非、偷偷偏爱,知道他一次次为她打破规矩。

可身份鸿沟摆在眼前,流言非议缠绕周身,她无依无靠,半点僭越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真的动了心、应了话,只会彻底毁了自己,也会连累两位公子落得徇私妄为的闲话。

长痛不如短痛,暧昧纠缠不如狠心断净。

傅汀寐猛地用力,轻轻挣开他的手腕,而后深深躬身,脊背绷得笔直,礼数周全、冰冷决绝。

她声音轻轻的,却字字坚定,不带半分私情温度:

“徵公子,奴婢不敢妄测主子心意。”

“自始至终,奴婢对您、对角公子,只有主子与奴婢的本分尊卑,再无半分其他。”

一句话,硬生生斩断所有暧昧、所有偏袒、所有滋生的情愫。

宫远徵浑身一僵,脸上的偏执与炙热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亮骤然熄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酸涩与落空。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喉结滚动,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你说什么?”

傅汀寐垂着眼,不敢看他受伤的模样,咬牙继续说完,句句恪守规矩,句句划清界限:

“公子救命之恩,奴婢没齿难忘,日后必定勤恳当差、尽心回报。”

“但奴婢只是宫门一介卑微侍女,二位公子是天之骄子、宫门尊主。尊卑有别,云泥有距,奴婢从不敢心存妄想,亦不敢滋生半分逾矩心思。”

“先前徵宫静养、公子照拂,皆是公子仁心体恤,是奴婢有幸,绝非奴婢恃宠妄为的依仗。”

字字端正,句句冰冷。

把他所有的偏爱、所有破例、所有暗藏的心动,尽数归为“主子对下人的体恤”。

宫远徵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疼,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偏执护了这么久、悄悄心动这么久、破例无数次,在她眼里,从头到尾,只是主子对奴婢的寻常照拂?

他不甘心!

“寻常体恤?”宫远徵冷笑一声,眼底泛红,语气又急又痛,带着委屈的疯劲,“我宫远徵何时对寻常奴婢这般费心?何时为下人亲自解毒、亲自熬药、留人静养、当众护短?!”

“傅汀寐,你明明知道我不一样!你明明是故意装不懂!”

少年声音发颤,傲娇褪去,只剩赤裸裸的委屈与执拗。

傅汀寐心口狠狠发疼,眼眶越来越红,可她死死咬住下唇,逼着自己硬起心肠。

她不能心软,一旦心软,万劫不复。

“公子是主子,奴婢是下人,主子体恤下人,是公子仁善,仅此而已。”她躬身再礼,姿态恭顺,却疏离至极,“是奴婢愚钝,不懂公子深意,也不敢懂。”

一旁静默观望的宫尚角,眸底的暗潮也缓缓沉了下去。

他看懂了。

这小姑娘不是不懂,是太懂事、太清醒、太怯懦,也太自知。

她宁愿亲手掐灭所有暧昧情愫,宁愿辜负两份真心偏爱,也要守住自己卑微却安稳的方寸之地。

宫远徵被她滴水不漏、冰冷规矩的话堵得彻底无话,满心炙热撞上一堵冰冷的尊卑高墙,疼得他指尖发颤。

“仅此而已?”他死死盯着她低垂的眉眼,一字一顿,酸涩入骨,“在你眼里,我所有的破例、所有的护短、所有的担心,全都仅此而已?”

“是。”傅汀寐闭眼,狠心落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再也不敢多停留半秒,怕自己心软落泪,怕自己绷不住防线。

她飞快躬身一彻到底的大礼,语速极快:

“二位公子恕罪,奴婢言语唐突,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责罚。衣物已然安放妥当,奴婢差事已毕,先行告退!”

不等两人应声,她直起身,转身就快步踏出殿门。

步履仓促,背影纤细又决绝,几乎是落荒而逃,眨眼便消失在廊外,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殿内瞬间彻底安静。

只剩宫远徵僵立原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底炙热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阴郁与委屈。

他望着空荡荡的殿门,胸口翻涌着不甘、酸涩、委屈与落空,声音低哑破碎,喃喃自语:

“……仅此而已?”

“怎么可能仅此而已。”

宫尚角缓步上前,看着自家弟弟失魂落魄的模样,声线清冷平和,带着洞悉一切的沉静:

“远徵,她不是无情。”

“她是太怕了。”

“无依无靠之人,最惜安稳,最惧流言,最畏尊卑之差。她不敢接我们的心意,只能用规矩防身,用尊卑拒情。”

宫远徵猛地转头看他,眼眶泛红,少年气的偏执不肯认输:

“我不管!”

“她心里一定有感觉!她只是不敢认!”

“尊卑有别又如何?流言蜚语又如何?我偏要护她!我偏要让她敢认!”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哥!”

他的心意,绝不会被一句主仆尊卑,轻易斩断。

廊外远处,仓皇逃离的傅汀寐扶着廊柱缓缓停下,胸口剧烈起伏,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砸落下来。

她狠心回绝的每一句话,看似冰冷决绝,实则每一句,都在狠狠扎着自己的心。

她何尝不知他们的偏爱?何尝不动心?

可宫门森严,身份悬殊,她一无所有,根本没有心动的资格。

只能忍痛推开,两不相欠,各自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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