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青溪药庐庭院,火把通明,京城急报传来。
八百里加急的密信摊开在石桌上,纸上字字句句,全是萧渊颠倒黑白的弹劾之言。
他在金銮殿上哭诉,谎称江心白为争夺功劳,勾结山野流民捏造罪证,恶意构陷清流太傅,请求圣上收回兵权,召江心白回京受审。
火光跳动,映得纸面字迹狰狞刺眼。
颜南星拿起密信匆匆扫过,眉头紧紧拧起,语气满是愤懑。
颜南星好一招先发制人!他手握朝堂人脉,先行上奏污蔑,不明内情的朝臣定会偏信他的说辞,郡王这下处境凶险。
身旁被俘的私兵头领听完,身子猛地一颤,脸色惨白。他清楚萧渊手段狠辣,一旦对方站稳脚跟,不止江心白难逃罪责,所有知情之人都会被赶尽杀绝。
你站在江心白身侧,指尖不自觉轻轻攥紧衣摆。
一路相伴走来,你深知他为官清正,办案从无半分私心,如今平白蒙受污名,心中又替他委屈,又满心不安。
苏浔萧渊盘踞朝堂多年,门生遍布六部,陛下一时之间或许难辨真伪。若是奉旨回京,等同于自投罗网,任由他摆布。
江心白垂眸望着桌上的供词与各类制毒物证,指尖轻轻抚过卷宗边缘,神色冷静,不见半分慌乱。肩头旧伤隐隐作痛,可他周身气场依旧沉稳如山。
江心白躲不得,也避不得。
江心白若我抗旨滞留河蛮,反倒坐实他口中抗命谋私的罪名,到时候百口莫辩,连翻案的机会都无。
道理你都懂,可一想到京城遍布萧渊的爪牙,前路步步杀机,心底便揪成一团。你下意识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苏浔可京城处处是他的人,你孤身回去,我放心不下。
他闻声侧过头,循着你独有的药香望向你,方才面对朝堂构陷的冷硬尽数消融,只剩下柔软妥帖。
他抬手,覆上你拉着他衣袖的手,掌心温热,稳稳裹住你的指尖。
江心白我不会孤身一人。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颜南星,条理清晰地安排后事。
江心白南星,你留在河蛮,妥善看管所有俘虏,封存乱葬谷带回的毒草、账本等全部证物,
江心白严守药庐据点,谨防萧渊派人前来销毁证据。一旦收到京城传信,立刻带着全部人证物证启程入京。
颜南星放心,我定会守好所有证据,绝不疏漏半分。只是你回京,千万多加小心。
交代完一切,江心白重新看向你,语气郑重认真。
江心白苏浔,随我一同入京。
你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
苏浔我一介山野医者,随你入朝,怕是不合规矩,还会连累你再多一层把柄。
苏浔萧渊本就刻意抹黑你,若是见我伴你同行,恐怕会借机大肆做文章。
江心白你是唯一能完整拆解癸草毒方、辨认萧渊专属制毒原料之人,
江心白是本案最关键的人证。有你在,朝堂之上,萧渊的所有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他轻轻捏了捏你的指尖,声音低沉缱绻,藏着独一份的执念。
江心白再者,我不愿与你分开。前路风波再险,有你在身侧,我心中方能安定。
短短一句话,击穿了你所有顾虑。
从乱葬谷以身挡毒,到药庐门前并肩御敌,你们早已生死相依,哪里还分得开彼此。你轻轻点头,眼底褪去犹豫,只剩坚定。
苏浔好,我跟你走。无论京城是龙潭虎穴,我都陪你。
颜南星望着你们相握的双手,释然一笑。
颜南星有苏姑娘相伴,我便少几分担忧。路上备好护身药粉与银针,萧渊必然不会安分,沿途定会设下埋伏截杀你们。
你应声应下,转身快步走回内室,连夜收拾行囊。布袋里装满各类解毒药材、封毒银针、记录毒理的手记,
还有那日江心白赠予你的防身短匕。每一样,都是你自保、帮他翻案的依仗。
等你收拾妥当走出房门,江心白早已备好马车,随行只带四名忠心精锐衙役,轻装简行,避免引人注意。
夜色深沉,山道寒风呼啸。
颜南星站在院门处挥手相送,目送马车缓缓驶离青溪药庐。
车厢之内,烛灯微弱。
你挨着江心白坐下,看着他肩头包扎好的伤口,伸手轻轻替他拢了拢衣襟,抵御渗入车厢的冷风。
苏浔路途遥远,免不了数日颠簸,你的伤势若是反复,一定要同我说。
江心白微微偏头,靠近你几分,鼻尖萦绕着熟悉安心的草药香气。他看不清你的眉眼,却能清晰感知你眼底藏不住的牵挂。
江心白有你照拂,伤势定会无碍。
马车轱辘向前,朝着千里之外的京城驶去。
萧渊的污蔑、朝堂的暗流、沿路潜藏的杀局,尽数横在前路。
从前他独自行走朝野,所有委屈、危险一人独扛。
如今污名临身,风雨兼程,身旁却有你不离不弃,与他共赴危局。
你轻轻靠在他肩头,心底一片澄澈。
是非曲直,终有定论。纵使奸佞当道,你们同心携手,定能拨开迷雾,还世间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