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破

墙那边的沉默，像一根刺，扎得王橹杰心烦意乱。

他很少心烦。

工作上的难题，圈里的算计，他都能冷静拆解。

但面对穆祉丞，他那套引以为傲的逻辑，总是失效。

王橹杰坐在床边，盯着那堵墙看了十分钟。

最后，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客房的门没锁。

穆祉丞也没睡。

他就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那个旧相机，无意识地摩挲着。

听见动静，他没抬头，也没躲。

只是把相机抱得更紧了一点。

王橹杰走进来，没开大灯，只按亮了墙角的一盏小夜灯。

昏黄的光晕散开，驱散了一点黑暗。

他没坐椅子，也没坐床。

他就那么靠着门框，看着穆祉丞的背影。

王橹杰问，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穆祉丞闷闷地回答

穆祉丞抬起头，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落寞

王橹杰没反驳，也没像以前那样用“为你好”来堵他。

他走过来，在穆祉丞面前蹲下，视线与他平齐。

王橹杰说，语气很平

王橹杰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穆祉丞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听到“我学着改”这四个字。

这个永远高高在上、制定规则的人，居然说要为他改变？

穆祉丞问，带着点警惕，又带着点期待。

王橹杰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像在谈几个亿的项目，

不是全盘接管。

是交换。

是妥协。

穆祉丞盯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冷硬，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真实的疲惫。

他知道，王橹杰也累了。

累于时刻紧绷的神经，累于那种“一旦放手就会失去”的恐惧。

穆祉丞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轻轻推了一下王橹杰的肩膀

穆祉丞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刚才那点郁气一扫而空

王橹杰难得地配合

穆祉丞站起身，也把王橹杰拉了起来

话说开了。

窗户纸捅破了。

虽然问题没全解决，但至少，他们站在了同一扇窗前。

王橹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伸手，揉了一把穆祉丞的头发，动作比以往都重，带着点惩罚意味，又带着点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