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

王橹杰休假去哪儿？

这个问题，在餐桌上被提了出来。

穆祉丞夹了一片吊龙，放进王橹杰的碗里，语气很随意：

穆祉丞我想好了，去海边。

王橹杰哪个海？

穆祉丞随便。

穆祉丞说

穆祉丞找个没人的地方，晒太阳，睡觉，不用手机，不用工作。

王橹杰没网的地方，你待不住。

王橹杰把肉吃了，淡淡地泼冷水

王橹杰三天你就会疯。

穆祉丞那你说去哪儿？

王橹杰山上。

王橹杰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

王橹杰我有个朋友在瑞士有个木屋，很安静，适合看书。

穆祉丞看书？

穆祉丞挑眉

穆祉丞我是去休假，不是去进修。

王橹杰不看书，就当换个地方待着。

穆祉丞不要。

穆祉丞拒绝得很干脆

穆祉丞我想去热带，想喝冰椰子，想穿短裤拖鞋。

两人对视。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僵持。

不是吵架，更像是两个频率不同的人，在试图校准同一个目的地。

穆祉丞想要的是“逃离”。

逃离这个圈子，逃离那些算计，逃离一切让他觉得累的东西。

而王橹杰想要的是“沉淀”。

换个环境，继续掌控节奏，继续那个只有他们俩的世界。

王橹杰穆祉丞。

王橹杰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些

王橹杰你刚杀青，需要的是静养，不是暴晒。

穆祉丞王橹杰。

穆祉丞也看着他

穆祉丞我需要的是不用听你的。

王橹杰我在帮你规划。

穆祉丞我不需要规划。

穆祉丞把筷子放下，有点恼了

穆祉丞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给我安排好？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嘛就干嘛！

王橹杰没说话。

他看着穆祉丞眼底那簇熟悉的、不受控的火苗。

那是疯子的本性。

他花了那么大力气把火压下去，现在，这火又想燎原了。

是因为翅膀硬了，还是因为觉得他束缚了？

王橹杰行。

王橹杰忽然松口了

王橹杰去海边。

穆祉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王橹杰不过

王橹杰话锋一转，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海岛地图

王橹杰选这个岛。

穆祉丞为什么？

王橹杰因为这个岛，安保最好，医疗配套最全，而且……

王橹杰顿了顿

王橹杰我认识岛主。

还是安排。

还是掌控。

只是换了一种更温和的方式。

穆祉丞盯着那张地图，心里那点火气，又被这盆冷水浇灭了一半。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无论我怎么选，都跳不出你的手掌心”的无力感。

穆祉丞王橹杰。

穆祉丞声音哑了

穆祉丞我们就不能……像普通人一样，随便订个机票，随便去个地方吗？

王橹杰不能。

王橹杰回答得斩钉截铁

王橹杰你不是普通人，我也不是。

王橹杰你的安全，你的行程，你的每一个动态，都必须在我能控制的范围里。

王橹杰这不是束缚。

王橹杰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

王橹杰这是责任。

责任。

多么沉重的词。

穆祉丞没再反驳。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没动的肉。

他知道王橹杰是对的。

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多脏，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

但他还是觉得憋屈。

疯子想要飞翔，神却只想给他筑巢。

穆祉丞好。

穆祉丞拿起筷子，机械地吃起来

穆祉丞就去你说的那个岛。

王橹杰不挑了？

穆祉丞不挑了。

王橹杰听话？

穆祉丞……听。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回到家，穆祉丞把自己关进了客房。

没开灯，也没睡觉。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的信息，问他休假去哪儿，有个综艺想邀他。

穆祉丞看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按下去。

去哪儿重要吗？

反正最后，都是回到那个三十度的房间。

隔壁房间，王橹杰也没睡。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海岛地图，眉头紧锁。

他知道自己逼得太紧了。

但他停不下来。

他见过太多天才陨落，见过太多因为一时疏忽而万劫不复的例子。

他不能让穆祉丞成为其中一个。

哪怕穆祉丞恨他。

他也得护着。

两个房间，一墙之隔。

一个在想怎么飞。

一个在想怎么守。

这就是他们关于未来的全部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