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这天,过得比想象中还要平淡。
没有派对,没有蛋糕,也没有那一堆堆虚伪的应酬。
穆祉丞睡到自然醒,王橹杰不在床边,但在厨房。
空气里有浓郁的奶油培根意面的味道。
穆祉丞趿拉着拖鞋出去,看见餐桌上摆着一碗长寿面,卧着两个溏心蛋,旁边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没有“生日快乐”的字条,也没有礼物盒。
就像普通的一天,只是多加了一个蛋。

生日还煮面?
穆祉丞坐下,挑起面条,热气熏得他眼睛有点眯。
习俗。

王橹杰把煎锅洗干净,甩了甩手上的水
吃了长命百岁,少惹点祸。

穆祉丞笑了,没反驳,埋头吃面。
味道很好。
比外面那些米其林餐厅好吃多了。
他吃得很快,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下午,王橹杰被一个紧急会议叫走了。
临走前,他给穆祉丞留了车钥匙,还有一张黑卡。
想买什么自己买。

王橹杰系着领带,站在门口
别乱跑,晚上回来吃饭。


知道了。
穆祉丞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慢慢落了下去。
果然。
这种日子,对他这种人来说,也就是个普通的数字罢了。
他一个人待在家里。
看剧,打游戏,时间过得很快。
到了晚上七点,王橹杰还没回来。
穆祉丞有点坐不住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车位。
骗子。
说不关机,结果电话打不通。
说晚上回来吃饭,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越想越气,抓起手机想发火,却又不知道发什么。
最后只是把手机扔在一边,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以此掩盖屋子里的空旷。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门锁才传来转动的声音。
穆祉丞猛地站起来,又强迫自己坐回去。
不能表现得太在意。
要冷淡,要矜持。
门开了。
王橹杰走了进来。
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还有一点淡淡的酒气。
他看起来很累,眼底有血丝,但手里却提着一个纸袋。
等急了?

王橹杰换了鞋,没解释去哪了,也没道歉,只是把纸袋放在了茶几上。
路过看到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穆祉丞冷哼一声,没动。
王橹杰也不逼他,转身去倒水喝。
穆祉丞盯着那个纸袋。
不是名牌包装,就是普通的牛皮纸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出来。
是一整套绝版的胶片相机。
黑色的机身,复古的镜头,是他半年前随口提过一句“想玩玩这个”,后来因为忙就忘了的型号。
穆祉丞握着相机,指尖有点颤。
这东西很难买,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
他抬头看向王橹杰。
王橹杰靠在餐桌边,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说:
以后少看点电子屏,伤眼睛。

拍点喜欢的,回来给我看。

没有煽情的告白。
只有一句“回来给我看”。
意思是:你的作品,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穆祉丞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机身。
心里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胀胀的、酸酸的情绪。

王橹杰。
穆祉丞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嗯?


这就完了?
穆祉丞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就一碗面,一个相机?
王橹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罕见的、毫无保留的笑。
他走过来,在穆祉丞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
没完。

王橹杰说,指了指窗外
还有那个。

穆祉丞转过头。
窗外,远处的江边,忽然升起了一朵烟花。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盛大,而是零星的,持续的,像星星眨眼一样。
在这个没有烟火的禁放区,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奇迹。
但王橹杰做到了。
生日快乐,穆祉丞。

王橹杰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不用对全世界宣布。

我记着就行。

穆祉丞看着窗外,又转回头看着王橹杰。
他没哭,也没笑。
只是伸出手,紧紧抱住了王橹杰的脖子。
把脸埋进他的肩窝,用力地蹭了蹭。
礼轻情意重。
穆祉丞收到了这辈子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