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时，公交晃晃悠悠驶入老街，沿街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晕开薄薄雾气。沈逾白靠在陆骁肩头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轻柔绵长，温热的气息浅浅熨在陆骁的卫衣面料上。
陆骁抬手，小心翼翼护住他的后脑，怕车身颠簸惊扰了怀里人，指尖一遍遍顺着柔软的发丝摩挲。整车乘客寥寥，没有人打扰这份静谧，狭小的座位成了独属于二人的温柔小窝。
到站下车，晚风裹挟着秋夜微凉的桂香扑面而来。陆骁背上帆布包，半揽着还带着睡意的沈逾白，缓步往相连的小院走去。夜里人烟稀少，巷弄安安静静，只有两人错落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回荡。
踏进陆骁家门，随手带上门隔绝屋外晚风，屋内只剩廊灯柔和的暖光。沈逾白困意未散，揉了揉惺忪的眼眸，眼尾被揉出淡淡的粉晕，整个人懒洋洋地倚在玄关柜边。
“先喝点温水缓一缓。”陆骁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杯壁温温凉凉，他把其中一杯递到沈逾白掌心，自己则斜靠在橱柜上，目光一瞬不瞬黏在少年身上。
白日银杏林漫山金叶再好，也比不上眼前人眉眼分毫。
沈逾白小口抿着温水，水珠沾在莹润的唇角，细碎水光在暖灯下格外显眼。陆骁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那处，喉结悄然轻轻滚动几分，心底泛起细碎的痒。
喝完水，两人移步客厅，沙发还留着昨夜依偎过的温度。沈逾白刚坐下，陆骁便顺势坐到他身侧，身子慢慢靠拢，肩膀严丝合缝贴在一起，温热的体温隔着衣物相互交融。
白天在外还要顾及旁人目光，回到独处的小屋，陆骁藏了整日的缱绻尽数散开，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今天在银杏林，没来得及好好和你说话。”陆骁压低嗓音，声音被夜色揉得低沉缱绻，鼻尖萦绕着沈逾白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
沈逾白侧头望他，眼底漾着浅浅柔光：“不是说了一年四季都可以相伴出游吗。”
话音未落，陆骁微微倾身，缓缓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距离越近，呼吸越发纠缠，彼此的气息缠绕在方寸之间。沈逾白下意识屏住呼吸，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白皙的脖颈也泛开淡淡的粉色，往日从容淡定的模样尽数消散，只剩下面对心上人时的局促柔软。
陆骁抬指，指腹轻轻擦过他方才沾过水的唇角，触感柔软细腻，指尖落下的瞬间，沈逾白身子微微一颤。
“逾白，”陆骁目光浓得化不开，盛满独一份的炽热偏爱，“能不能……”
后半句未曾说完，他缓缓闭上眼睛，微微低头，轻柔的吻落在沈逾白的额头，轻得像秋风拂过银杏落叶，转瞬即逝，却在两人心底掀起漫天涟漪。
额头相触片刻，陆骁没有后退，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沈逾白的眉眼间。沈逾白攥紧身侧沙发布料，睫毛慌乱地不停颤动，一颗心砰砰直跳，快要冲破胸腔。
见他没有躲闪抗拒，陆骁眼底笑意越发温柔，顺着光洁的眉心往下，又在泛红的眼角印下一个轻飘飘的吻。细碎的亲昵层层递进，暧昧在密闭的客厅里慢慢发酵，暖光灯把两道交叠的身影揉成一团温柔。
“忍了一整天了。”陆骁贴着他的耳廓低喃，温热气流扫过耳尖，惹得沈逾白浑身发麻，“从在银杏树下看见你站在落金里，就想这么做。”
沈逾白抬眸，水光潋滟的眼眸直直撞进他滚烫的眼底，沉默半晌，微微踮起一点身子，主动微微仰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便是最直白的应允。
陆骁心头一颤，伸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小心翼翼固定住他的身形，再次俯身。这一次，唇瓣轻柔相贴，没有急切莽撞，只有少年之间藏了数年的满心欢喜与珍视。
秋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掀动窗帘一角，窗外夜色沉沉，屋内岁月温存。
一吻过后，两人额头相依，彼此的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沈逾白整张脸颊绯红，把头轻轻埋进陆骁的颈窝，耳根发烫，连说话的声音都软乎乎发颤。
陆骁环紧怀里的人，手臂牢牢圈住他纤细的腰肢，一遍又一遍顺着他的后背安抚，嘴角扬着藏不住的满足笑意。
“以后每天，都想这样抱你、亲你。”
“好。”沈逾白闷闷地埋在他肩头应声，温热的呼吸落在陆骁脖颈皮肤上，“日日都依你。”
陆骁抱着人挪到沙发靠枕上，沈逾白顺势半躺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胸膛，听着身下沉稳有力、为他跳动的心跳。陆骁随手拿过白天夹在书本里的银杏书签，捏在指尖把玩，时不时低头在他发顶落下细碎轻吻。
“这片叶子，不止做书签。”陆骁轻声道，“是我们第一年银杏之约的信物，往后每一年的落叶，我都好好收起来。”
沈逾白抬眼，伸手攥住他拿着叶片的手，十指交错紧扣：“攒够一辈子的落叶，好不好？”
“当然。”陆骁低头，又在他柔软的唇上落下一个浅淡的短吻，“攒一辈子的落叶，守一辈子的你。”
夜色渐深，桂香绕窗。
满屋缱绻暧昧，满心温柔甜软，星榆中学的一双绝色少年，在漫漫秋夜里，拥着独属于彼此，岁岁不变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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