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透过梧桐枝叶,筛下一片片摇晃的碎光。
树荫下静得离谱,远处操场的喧闹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风,模糊遥远。
长椅相靠的两人,自成一方温柔秘境。
陆骁依旧懒懒靠在沈逾白肩头,呼吸平稳了许多,却半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贪恋这份独有的安稳,贪恋身侧少年干净清浅的气息,贪恋只有在沈逾白面前才能卸下所有锋芒的松弛。
沈逾白的指尖还停留在他柔软的黑发间,轻轻摩挲着,动作温柔得近乎纵容。
温热的触感一遍遍落在头皮,酥酥麻麻的,撩得人心尖发痒。
陆骁微微掀眸,余光侧扫,能清晰看见少年白皙细腻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落,安静又温顺。
阳光下,那层泛着浅粉的耳尖,依旧红得显眼。
“真没害羞?”陆骁故意压低嗓音,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带着温热的痒意。
沈逾白指尖微顿,面上依旧淡定,声线清平稳妥:“没有。”
嘴硬的样子,格外可爱。
陆骁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抵着他肩头,震得沈逾白心口也跟着轻轻颤。
“好。”他顺着他的话,慢悠悠开口,“不害羞。”
话音落下,他忽然微微偏头。
微凉的鼻尖,轻轻蹭过沈逾白泛红的耳尖。
极轻、极软、极慢的一个触碰。
像晚风拂过花瓣,轻柔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那一瞬间温热又细腻的触感,却清晰地烙印在两人心底。
沈逾白浑身轻轻一僵。
睫毛猛地颤了颤,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比刚刚陆骁三千米冲刺时的节奏还要慌乱。
他偏清冷克制,从小到大,永远体面、永远从容、永远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差错。
唯独在陆骁一次次越界的温柔撩拨里,次次溃不成军。
“陆骁。”他轻声唤他,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奈,却没有半分推开的意思。
纵容,本就是他最隐晦的偏爱。
陆骁抬眸,眼底盛满细碎的日光,亮得惊人,带着狡黠又虔诚的温柔:“嗯?”
“别闹。”沈逾白的声音软了几分。
“没闹。”陆骁直直看着他,目光坦荡又滚烫,“就想碰碰你。”
全世界他都疏离冷淡,唯独对沈逾白,贪心得要命。
想靠近、想触碰、想依偎,想把所有温柔的小动作,全都只给这一个人。
秋风轻轻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替两人遮掩这隐秘又缱绻的暧昧。
陆骁终于缓缓直起身,却没有挪开距离。
两人并肩坐着,肩线紧紧相贴,手臂无缝贴合,温热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相互交融。
他微微侧头,近距离凝望着沈逾白。
少年眉眼温润如玉,眼底盛着清澈的柔光,干净得一尘不染。
陆骁看着看着,眼神一点点沉下来,褪去了所有戏谑,只剩下认真又炙热的温柔。
“逾白。”他难得连名带姓好好叫他,声音低哑好听,“我跟别人不一样。”
沈逾白抬眸望他。
“别人看我比赛,是看输赢、看荣光、看热度。”
“我只在意,看我的人是不是你。”
少年直白又滚烫的告白,没有华丽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戳人心窝。
沈逾白的心彻底软成一汪温水。
他微微弯唇,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澄澈又专一:“我知道。”
“那你呢?”陆骁忽然追问,目光牢牢锁住他,不肯放过他半点神情,“你对我,是不是也跟别人不一样?”
明明心知肚明,明明早已笃定答案。
可他就是想听沈逾白亲口说。
想听这束从不偏向任何人的月光,亲口承认,独独偏爱他这轮烈日。
沈逾白静静看着他,温柔的目光落在他桀骜又认真的眉眼上,坦然又笃定。
“嗯。”
“只跟你不一样。”
短短五个字,轻落于风里,却胜过万千深情。
他待人谦和、温柔有礼,对所有人都温柔包容,却唯独对陆骁,藏着私心、藏着例外、藏着无人能及的偏爱。
他的温柔是众生平等,他的偏爱,只予陆骁一人。
陆骁眼底瞬间炸开细碎的光亮,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少年张扬的欢喜,直白又热烈。
他忽然伸手,再次牢牢扣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紧紧相握,不肯放松分毫。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明暗交错,温柔缱绻。
“校运会结束,晚上去我家?”陆骁轻声问。
沈逾白习惯性点头:“好。”
十几年如一日的默契,早已无需多言。
放学同路、周末相伴、空闲相守,他们的青春,从来都是彼此填满。
陆骁看着他温顺乖巧的模样,心头痒得厉害,忍不住随口逗他:“去我家,给我补课?”
“可以。”沈逾白应声,认真道,“你的理科很强,就是基础太潦草,我帮你梳理。”
永远温柔、永远细心、永远愿意为他花费心思。
陆骁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低笑出声,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
“补课可以。”
“但我有条件。”
沈逾白微微眨眼:“什么条件?”
陆骁垂眸,目光落在他柔软的唇瓣上,又飞快移开,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情愫,声音压低,缱绻又撩人:
“补课的时候,不许看课本,只许看我。”
“我比题目好看。”
少年直白又嚣张的情话,坦荡又热烈,带着独属于他的少年气。
沈逾白耳尖彻底红透,连白皙的脸颊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温柔的眉眼微微垂下,藏住眼底的慌乱与心动。
偏偏还只能老老实实承认。
是。
陆骁比世间所有风景、所有题目、所有星光,都要好看千万倍。
见他害羞不说话,陆骁心情极好,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一下又一下,温柔又上瘾。
“怎么不说话?”他故意追问。
沈逾白轻轻抿唇,抬眸看他,眼底水光温润,软声妥协:
“知道了,只看你。”
秋日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清甜的桂花香。
长椅上相依的两个少年,一烈一柔,一张扬一温顺,将青春最干净、最热烈、最专一的爱意,藏在岁岁晚风里。
远处操场的喧闹依旧,人声鼎沸,烟火热烈。
可世间所有热闹,都不及你一眼温柔。
世人万千心动,漫天风光绝色。
我的目光、我的偏爱、我的余生岁岁。
永远只予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