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温柔拂过跑道,卷起细碎的尘土,也吹散了赛场滚烫的喧嚣。
陆骁还牢牢抱着沈逾白,胸膛剧烈起伏,带着三千米冲刺过后的余热与急促的呼吸。少年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稳稳将人圈在怀里,力度热烈却克制,舍不得收紧半分,生怕勒疼怀里温柔的人。
周遭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呐喊声仿佛被瞬间隔绝在外。
偌大热闹的操场,万人喧嚣,万千目光,在两人相拥的这一刻,尽数沦为模糊的背景板。
所有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远处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跑道边相拥的两道身影上,寂静几秒后,才响起细碎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我的天……他冲线第一时间居然是抱沈逾白?”
“我磕疯了!这哪里是校运会,这是公开偏爱啊!”
“全场的荣誉他都不要,他只要沈逾白的奖励……”
议论声细碎散落,却没人敢上前一步打扰。
谁都清楚,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处时刻,是旁人永远挤不进来的温柔秘境。
跑道边阳光正好,暖融融的光晕笼罩着交叠的身影。
沈逾白被陆骁拥在怀中,脊背贴着少年滚烫结实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急促、热烈、鲜活,每一下都为他而跳动。
他微微抬着头,睫毛轻颤,耳尖依旧泛着未褪的浅红。
陆骁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细腻的皮肤,带着少年跑完步独有的、清冽又干净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阳光味道,缱绻又撩人。
许久,他才稍稍平复了呼吸,慵懒又沙哑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执拗:“奖励还没给我。”
方才在万众瞩目下没来得及等到的回应,他执着地要讨回来。
沈逾白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清软的声音落在风里:“知道。”
话音落下,少年微微踮起脚尖。
秋风轻轻掀起他的衣角,白皙纤细的脖颈微微扬起,干净又温柔。
他没有做多么张扬的动作,只是微微凑近,额头轻轻抵上陆骁汗湿的额头。
温热的肌肤相贴,柔软又亲密。
细碎的阳光落进两人相触的眉眼间,温柔得快要溢出画面。
“给你奖励。”沈逾白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桀骜眼眸,轻声道,“第一名的专属奖励,只给你。”
陆骁整个人瞬间僵住。
眼底所有的燥热、疲惫、张扬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震颤与柔软。
他见过无数盛大的风景,听过无数热烈的夸赞,拿过无数耀眼的奖状,却从来没有哪一份奖励,比得上此刻少年轻轻相抵的额头,和温柔轻声的一句话。
这是独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嘉奖。
是全校万人都得不到的、沈逾白最真心的偏爱。
陆骁喉结轻轻滚动,原本环在他后背的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了些,将人完完全全、牢牢实实地锁在自己怀里。
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极致的温柔:“不够。”
沈逾白微微眨眼:“那还要什么?”
陆骁垂眸,目光落在他温润的眉眼、浅红的耳尖、微微抿起的薄唇,眼底的深情几乎要藏不住,滚烫又专一。
他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相缠,字字认真:
“还要你,一直是你。”
秋风骤停,日光温柔。
沈逾白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软,密密麻麻的暖意席卷四肢百骸。
他从不擅长直白热烈的表达,可对着陆骁,他愿意卸下所有清冷与克制。
他轻轻抬手,指尖落在陆骁汗湿的鬓角,温柔替他拂去凌乱的碎发,轻声回应:
“嗯,一直是你。”
永远是你。
从来都是你。
两人相拥在秋风暖阳里,周遭所有喧嚣都成了虚化的背景。
看台无数手机悄悄举起,默默定格下这一幕。
无需刻意暧昧,无需直白告白。
他们眼底的温柔、彼此的迁就、明目张胆的偏爱,早已胜过世间所有情话。
良久,陆骁才不舍得松开怀里的人,却依旧没有放手。
他牵着沈逾白的手腕,指尖牢牢扣住,十指相扣,力道温柔又笃定。
少年掌心滚烫,将他微凉的指尖完完全全包裹住,寸寸贴合,不肯松开分毫。
“腿酸。”陆骁忽然低头,贴着他耳边耍赖。
堂堂赛场之上所向披靡、桀骜张扬的长跑第一,此刻像个粘人的小朋友,只对着沈逾白示弱撒娇。
沈逾白闻言立刻紧张起来,眉眼染上真切的担忧:“很疼吗?是不是跑太急拉伤了?”
他下意识低头,想去看他的小腿,模样认真又软乎乎。
陆骁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模样,眼底瞬间盛满狡黠又温柔的笑意。
他微微弯腰,故意凑得更近,嗓音慵懒缱绻:“所以,你扶我。”
沈逾白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却依旧心甘情愿顺着他。
轻轻“嗯”了一声,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放慢脚步,陪着他慢慢往操场侧边的休息区走。
两人十指紧扣,并肩慢行,阳光将影子拉得极长,一路紧紧相依,从未分离。
休息区人不多,清风凉爽,刚好避开了喧闹的人群。
陆骁拉着沈逾白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刚坐下,就毫无形象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少年高大挺拔的身形,微微弯折,乖乖依偎在温柔少年的身侧,卸下了所有锋芒与戾气。
毛茸茸的黑发蹭着沈逾白干净的校服肩线,带着淡淡的阳光温度。
“好累。”他闭着眼,声音慵懒软糯,全然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在外人面前,他是冷硬孤傲、生人勿近的陆骁。
只有在沈逾白身边,他可以肆意疲惫、肆意撒娇、肆意温柔。
可以永远做最放松、最真实的自己。
沈逾白坐姿端正,却特意微微侧着身子,迁就着他的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
他抬手,轻轻顺着他微乱的黑发,指尖温柔轻柔,一下又一下。
“辛苦啦。”少年清软的声音落在风里,温柔治愈,“跑得超级漂亮。”
陆骁闭着眼,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藏不住的笑意与欢喜。
“那以后每场比赛,你都来看我。”
“好。”沈逾白毫不犹豫,“你每场比赛,我都在。”
无论风雨,无论喧嚣。
我永远是你最忠实、最坚定的观众。
树荫斑驳,光影摇晃。
安静的长椅上,两个少年相依相靠,温柔缱绻自成一方天地。
过了一会儿,陆骁稍微缓过劲,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沈逾白手里一直攥着的那瓶矿泉水上。
是他之前递给沈逾白的那瓶,全程被少年稳稳拿着,一口没动。
“怎么不喝水?”陆骁问他。
沈逾白垂眸看着水瓶,轻轻道:“留给你。”
陆骁心口一烫,眼底温柔泛滥成灾。
他直起身,没有接过新水,反而直接伸手拿过那瓶被沈逾白攥温的水。
指尖触到瓶身残留的、属于少年的微凉温度。
他没有换瓶口,就着他刚刚握过、靠近他唇指的位置,微微仰头,低头饮水。
喉结上下滚动,动作自然又亲昵,坦荡又默契。
间接相拥,无声暧昧,最是戳人。
沈逾白看着他的动作,耳尖的热度又悄悄爬了上来,心底软软的,甜甜的。
陆骁喝完水,随手拧紧瓶盖,转头看向身侧脸颊微红的人,低笑出声。
“害羞什么?”他凑近几分,眼底盛满戏谑与温柔,“又不是第一次。”
从小到大,他们同吃一份饭、同喝一瓶水、同坐一张桌、同走一条路。
十几年朝夕相伴,早就不分你我,亲密入骨。
可每一次被他刻意撩拨,沈逾白还是会忍不住心软、忍不住脸红、忍不住为他心跳失序。
沈逾白轻轻别开眼,语气温温软软:“没有害羞。”
陆骁看着他嘴硬的模样,笑意更深,却不再逗他。
他重新靠回他的肩头,声音轻轻的,认真又虔诚:
“沈逾白,别人看的是我的名次。”
“只有你,看的是我。”
赛场万人追捧荣光,可荣光从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从来只有一个。
是岁岁年年,晚风落日,人间四季,身边永远有他的月光。
秋风穿过枝叶,轻轻落在两人发间。
阳光温柔,岁月静好。
星榆中学最烈的风,永远偏爱最柔的月光。
而人间双向奔赴的绝色,永远只属于沈逾白与陆骁。
岁岁晚风,年年如故。
偏爱不渝,双向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