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 章

我把竹简放回石桌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蓝忘机今天没有来练剑—蓝曦臣临时召集各世家留守代表，做会盟最后的收尾议事。他说午时之后过来，现在距离午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院门外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蓝景仪。他自从我被封为客卿之后跑我这小院跑得比去饭堂还勤，理由是“师兄让我多照看你”，但真实原因大概是这里有吃不完的桂花糕和没人管他说话的自由空气。

“露姑娘！”他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信封上封着一枚深蓝色的火漆印，印纹是陌生的图腾—一头展翅的鹤，嘴里衔着一截断枝。“山门外刚送到的，说是给你的，没有落款，但送信的人是外地的口音，骑的马也不是附近镇上的品种。”

我接过信拆开。信纸是上好的宣纸，没有熏香，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端正规整，像是用尺子量过笔画间距。内容却一点都不端正—“封印既解，旧账当清。七日后，鹤唳峰一叙。汝若不来，吾自往云深不知处。”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了一只衔枝的鹤，和火漆印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我的手指在“旧账”两个字上停了一瞬。这个词用得很重，不是“旧事”，不是“旧约”，是“旧账”。欠债还钱的账。写信的人不是在邀请我，是在向我讨债。

蓝景仪凑过来瞄了一眼，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了。他虽然平时话多，但能进蓝氏内门的弟子都不是傻子。这封短信里的压迫感几乎是字面意义上的扑面而来。“我马上去告诉师兄。”他说完掉头就跑，脚步声啪嗒啪嗒地消失在竹林尽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院门就被推开了。蓝忘机来得比我想象的更快，蓝景仪跟在他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蓝忘机接过我递来的信纸，目光在鹤形火漆印上停了一瞬，然后将整封信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又扫了第二遍。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在他脸上已经是相当明显的情绪波动。

“鹤唳峰，”他将信纸放在石桌上，手指在“旧账”二字上轻轻点了一下，“是上古妖族遗址之一，不在任何一个世家的管辖范围内。此地向东三十里便是归墟海，灵气稀薄，常年有雾障弥漫，极少有人踏足。”

“这个人知道封印解了，”我坐在石凳上，双手交叠在膝上，“封印解开才七天，归元术法的细节蓝氏没有对外公开，各世家留守代表只知道阵法已关闭，但不知道封印具体是如何解开的。这个人不但知道封印解了，还知道解开的时间，甚至知道—解封的人是我。”

蓝忘机微微颔首，目光从信纸移向我：“墨染说过，她背后的人从未现身。此人提供了影术、人骨献祭的术法、以及大量关于阵法的知识。金阐和苏涉只是他的棋子，连墨染也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现在封印解了，阵法关了，他等了几百年的布局落了空—他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