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禁地入口处,蓝曦臣和蓝启仁已经先到一步。蓝启仁在禁地外围布下了三道临时结界,蓝曦臣带着几名蓝氏核心弟子守在结界边缘。再往外,江澄和聂怀桑站在一处略高的山石上,隔着安全的距离望向禁地入口的方向。金阐也在—他带着两个金氏弟子站在最远处的竹林边缘,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蓝忘机走到禁地石门前的石台上,将蓝启仁交给他的玉质令牌嵌入石台中央的凹槽。石门上的金色符文应声亮起,铜锈层层剥落,整扇石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他转过身,朝我伸出手。月光在他身后铺开一地银霜,避尘悬在他腰间,忘机琴负在背上,白衣被夜风轻轻吹动。
我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指收拢,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略高了一些—不是紧张,是他在推演归元术法时反复弹奏琴音,指尖的血脉还没有完全平复。
两人并肩踏入禁地。石殿中的烛火已经自行亮起,是蓝忘机提前进来布置的。石台上那个被我放入过竹简的凹槽此刻泛着温润的金色光芒,周围的符文阵列在烛火下清晰可见。殿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在石台旁多放了两个蒲团和一张矮几,矮几上搁着一盏清茶和一碟桂花糕。
他连这个都准备了。
我在石台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将那把青灰色长剑横在膝上,又从怀中取出古籍、手札、竹简,一一排列在矮几上。蓝忘机在我对面坐下,忘机琴梗于膝上,避尘搁在右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灵脉逆转的痛感会从丹田开始,沿着经脉逐渐扩散到全身。过程大约持续半盏茶,期间你会短暂失去意识。意识恢复之后又封印崩解释放的灵力会在极短时间内涌入你的灵脉,届时你会感觉到两股力量在体内融合。融合完成之后,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完成归元术法。”他顿了顿,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沉静而悠远的单音,“记住墨染的话—不要对抗疼痛,顺着它走。”
我将双手放在丹田前,掌心向上,指尖微曲,闭上眼睛,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灵脉深处那道被封印压住的意识上。它感应到了我的意图,从沉睡中缓缓苏醒。冷意从丹田深处蔓延开来,像一条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蛇,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起初还能忍受,到后面每一个呼吸都在翻倍,从细针变成了尖锥,从尖锥变成了利刃—痛感劈开经脉,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的灵脉保持张开,松开所有本能的防御,让那股力量在体内肆无忌惮地蔓延。顺着它走—墨染说的,不能对抗。痛到眼前发黑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极清晰的画面,不是记忆碎片,是刚才读过的初代家主手札里的最后一行字—“今夜月色甚好,不知君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