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雅正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几声零星的附和。

蓝曦臣正要开口，我站了起来。

“金先生的问题，我来回答。”我走到议事堂中央，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交汇处，脊背挺直，声音平稳，“但在回答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先说明。”

我转向蓝启仁和蓝曦臣，朝他们微微欠身：“晚辈在云深不知处养伤以来，蓝老先生亲自为晚辈授课，泽芜君当众为晚辈担保身份，含光君无数次为晚辈挡下质疑和危险。姑苏蓝氏对晚辈的庇护之恩，晚辈铭记于心。”

然后我站直身体，转向在场所有世家代表：“我知道在座诸位对我有很多疑问。我是谁？我的封印从何而来？我和后山那座阵有什么关系？今天，我就在这里，放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问题的答案全部公开。”

金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笑容里多了一层警惕。

“但在公开之前，”我话锋一转，“我需要先澄清金先生刚才的一个误解。金先生说蓝氏‘始终不肯让各世家联合勘察遗址’—这不准确。泽芜君在第一次议事时就已经明确表示，蓝氏愿意提供详细的勘测记录供各世家参考。金先生要的不是信息共享，是阵法的研究权。而这座阵法，根据蓝氏密训记载，一旦被外力强行勘察，极有可能触发残留的封印机关，导致不可控的能量暴动。蓝氏之所以拒绝联合勘察，不是为了独吞信息，而是为了防止有人趁勘察之机动摇封印。”

我从袖中取出那截竹简，放在面前的案几上。竹简上的朱砂符文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淡金色光泽，不再是之前那种幽绿阴冷的色调了。

“这截竹简是含光君在封印遗址的洞穴中找到的阵钥残片。金氏之前在中秋夜宴上渗透了一名影术傀儡，金先生应该很清楚—影术的施术者就是墨染。而这截竹简，是开启封印遗址核心石殿的唯一钥匙。”

堂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但它已经实现了。”我将竹简翻过来，露出背面那道被阵心净化过的符文，“封印遗址的核心石殿—也就是蓝氏初代家主与那位散修共同建造的阵法中枢—在不久前已被我进入并触发。阵法残存的献祭能量在石殿阵心的压制下已经全部消散。这截竹简现在是安全的，它不再能被任何人用于激活或撬动封印。”

金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竹简上那道被净化过的符文，嘴角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所以金先生，”我迎上他的目光，“你一直想要的东西，现在已经失效了。你来晚了一步。”

雅正堂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金阐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后排的聂怀桑连扇子都忘了摇。

然后江澄开口了。他的声音依然冷淡，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认可，更像是某种程度上的重新评估：“你说竹简失效了，但阵法本身呢？阵底封着的妖族残魂，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