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是正常的,”蓝忘机看着我说,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审视、没有要求、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害怕,还能站在前面,才叫勇敢。”
他在夸我。含光君在夸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以前说过尚可,这次算进步吗”—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温水的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最后只能低下头用力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竹叶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走吧,”他转过身继续朝小院的方向走去,“明早剑课推迟一个时辰。你需要休息。”
“好。”我跟上他的步伐,踩着他影子边缘往前走。
回到小院之后,我关上门没有点灯,就着月光把那本古籍又翻了一遍。墨染说的“灵脉逆转”在散修的日记里其实有过几处隐约的提及,只是之前我一直没有足够的背景知识去理解那些术语。现在回头再看,散修在某页页脚用极细的墨迹写了一行小字—“逆脉之时,痛彻骨髓,但当挺过去,便是新生。”旁边是初代家主端正严谨的批注,只有两个字:“信我。”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古籍,把它和竹简一起放在枕边,翻身入睡。这一夜没有做梦,没有幽绿的眼睛,没有嘶哑的吟唱,只有一片安静得白色,像月光,像某个人的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鸟鸣叫醒的。推开窗户,晨光从竹叶间洒进来,满院都是细碎的金色光斑。桂花树上最后几片枯瓣被夜风吹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干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褐色,已经在酝酿来年的新芽。我洗漱换好衣服,特意选了那套蓝曦臣送的月白色长裙—今天要去议事堂,穿得正式些总没错。
蓝忘机比平时晚了一个时辰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早餐食盒和那把青灰色长剑。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剑靠在石凳旁边,然后看了我一眼:“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我坐在石桌前,夹起一个素馅蒸饺,咬了一口。馅料是鲜笋和香菇,调得清淡鲜美,配白粥正好。
他在我对面坐下,没有动筷,只是安静地看着我把整份早餐吃完。等我放下碗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昨晚你走后,墨染还有话。”
我抬起头看着他。
“她说,”蓝忘机的语调依然平稳,但我注意到他放在石桌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告诉她,逆脉的时候不要对抗疼痛,顺着它走。越对抗越疼。”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她倒是经验丰富。”
蓝忘机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动了那个我熟悉的幅度。然后他站起身来,拿起靠在石凳旁的青灰色长剑递给我:“今日不练新招式。你把破云式从头到尾走一遍—你身体记得它,但你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掌控。解封之后你若能自如使用破云式,归元术法的引导过程会更加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