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我犹豫了两秒。要不要告诉他？那个老妇说的话牵扯到封印、牵扯到我的真实身份，甚至牵扯到他本人。如果要解释，就意味着要把那些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包括那句让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心里发堵的“你就不怕他难过吗”。

但如果不告诉他—以蓝忘机的性格，他不会追问，但他会把这件事一直挂在心上，用自己的方式去查。而那个老妇诡异莫测，来历不明，万一他因为调查这件事遇到了什么危险，我连后悔都来不及。

“我看到一个人，”我最终决定说实话，“一个老妇人，驼背，灰斗篷，眼睛是绿色的。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像烟雾一样消散了，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留下。”

蓝忘机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浅淡的眼睛里迅速掠过一丝锋利的光芒。他没有追问“她说了什么”，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字。

“……影。”

“影？”我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一种极为罕见的术法造物，”蓝忘机解释道，声音低而清晰，“非人，非鬼，非邪祟。由施术者的灵力凝聚而成，可按预设的指令行动，时效到了便会自行消散。消散时不留痕迹，不产生灵力波动，因此极难追踪。”

我听得后背发凉。也就是说，桂花树下那个老妇，只是一个被人远程操控的“傀儡”？真正的主使者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只是派了一个影子来跟我说那几句话？

“能施展影术的人，修为至少在什么水平？”我问。

“……百年以上。”蓝忘机回答，语气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凝重。

百年以上。和我体内封印的施术者是同一个级别。

“她说的那几句话，”我咬了咬牙，觉得还是应该全部告诉他，“提到了我的封印。她说‘名器之身，锁灵之印’，还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蓝忘机没有追问是什么问题，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目光里的锋利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克制的专注。他在等我主动说下去，但我不说，他就不问。

这种尊重让人心里发软，也让人更不忍心隐瞒。

“她问我，”我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说了出来，“等封印解开的那一天，我想起一切之后，还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夜风吹过竹林，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月光透过摇晃的竹叶洒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光斑不停地变换着形状，像一幅被风不断改写的画卷。

蓝忘机沉默了很久。他站在原地，白衣在月色下几乎要融化进身后的竹林里，神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端方的模样，但我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话。

“不必回答。”

我怔怔地看着我。

“无论封印解开之后你会如何选择，”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至少此刻，你在云深不知处。在我看得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