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蓝忘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加速拨动，琴音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像浪潮一般朝那道阴气涌去。但那股阴气异常顽固，数次被琴音逼到灵脉边缘，又在最后一刻缩了回去，怎么都不肯彻底脱离。

我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七上八下。如果连蓝忘机的琴音都清除不了这道阴气，那事情就真的严重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琴音忽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灵力从琴弦上爆射而出，直直撞入我的脚踝灵脉。我听到蓝忘机低低地喝了一声—“破！”—然后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那道阴气终于被琴音硬生生地从灵脉中扯了出来。

被逼出体外的阴气化成一缕青黑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扭曲了两下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脚踝处残余的阴冷感也随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暖意，像被冻僵的肢体终于泡进了温水里，舒服得我差点呻吟出声。

琴音缓缓收尾，最后几个音符像落叶归于大地，轻柔而庄重地消散在静室的空气中。

蓝忘机收回双手，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一番琴音驱邪消耗了他不少灵力。但他的神情依然保持着冷静和克制，只是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了几分。

“清除了。”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淡。

“多谢含光君，”我由衷地道谢，然后迫不及待地问出了最让我在意的问题，“您刚才说—我的灵脉里还有一道封印？”

蓝忘机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古琴，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单音。

“你失忆，”他缓缓说，“并非受伤所致。”

我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你灵脉深处有一道极为精密的封印，封印了你的大部分灵力与记忆。这道封印的手段极其高明，施术者的修为至少在百年以上。”他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你的来历，恐怕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沉。我看着蓝忘机那双清澈认真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封印。灵力。记忆。施术者修为百年以上。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所以，”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含了一嘴的沙，“我忘掉的那些事情，并不是因为后山受伤，而是因为……被人刻意封印了？”

蓝忘机微微颔首。

“那道封印目前对你并无伤害，”他说，“只是将你的灵力与记忆压制住了。若要强行解除，需找到施术之人，或者—”他顿了顿，“由修为高于施术者之人强行破封。但此法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伤及你的灵脉根基。”

“所以暂时解不了。”我替他把结论说了出来。

蓝忘机沉默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