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云九川  原创女主     

上药

魂判九川:情何解

天光破开晨雾,淡白柔光漫过城郊土路。沈泠雇了辆简陋青篷马车,小心翼翼扶着眼盲体虚的云九川登车。

一路车轮轱辘碾过碎石,云九川倚在车壁,浑身旧伤被颠簸扯得阵阵抽痛,溃烂眼皮时不时渗着黏腻黄水,他指尖始终紧绷,耳尖凝着全车动静,心底对沈泠的戒备分毫未松。

昨夜山神庙里,沈泠只坦言沈家满门遭难、同恨澹台清,却刻意藏了诸多细节。

云九川脑中一半是自身血海深仇,一半盘踞着判官鬼见愁万千地府因果,那道沉敛魂识时时在识海提点:“此女来历未尽坦诚,救你绝非单单同仇敌忾,侯府一行,务必谨守心神。”

辰时刚过,马车稳稳停在开平侯府朱漆大门外。巍峨府门石狮镇守,鎏金侯府匾额在晨光里熠熠生辉,往来仆役皆是规整青衣。

沈泠先下车,回身伸手去搀云九川胳膊,指尖刚触到他衣袖,便被云九川微微侧身避开。

云九川“多谢姑娘引路,余下路途,我自己尚能摸索。”

沈泠“你确定?”

云九川没有理会,他仅凭气流与脚步声分辨方位,脚尖试探着一步一步走下去,沈泠就在一旁看着他。待他站稳后,本想摸索着继续往前走,却不小心被脚边一块石头绊了一下,幸好沈泠及时出手扶住他,才没有摔倒。

沈泠“我说过要治好你的眼睛,别逞强了。”

云九川没有再推辞,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前院抄手游廊,廊下栽种的名贵花木吐露清香,仆从见到满身伤患的云九川,个个面露惊色,慌忙前去向内堂通报,又快步往后院跑去。

内堂檀香袅袅,一身锦袍、面容威严的云昭明快步迎出,身后紧跟着一位身着素色锦裙、鬓边只簪一支玉簪的妇人,正是侯府夫人崔惠君。

她原本正在后院佛堂诵经,听闻失踪数月的爱子归来,一路踉跄赶来,一双眸子通红,望见形容枯槁、眼烂失明的亲生儿子,素来端庄温婉的妇人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被身旁侍女慌忙扶住。

崔慧君“九川……我的川儿。”

崔惠君声音颤得破碎,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想要上前抱一抱儿子,目光扫过他脸上溃烂渗液的创口,又怕触碰伤处带来剧痛,伸出去的手反复蜷缩,终究停在半空,哽咽难言。

云昭明也身躯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泛红,几步冲到云九川身前,颤抖着手想去触碰,同样怕碰裂他身上溃烂伤口,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云昭明“九川……为父险些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云昭明声音哽咽,短短数日,爱子从天之骄子沦为废人,其中苦楚,字字锥心。

这时,云昭明才注意到一旁扶着云久川的沈泠,他拭去眼角湿意,目光落在沈泠清秀面容上,起初满是疑惑,细看眉眼轮廓后,有些熟悉

云昭明“这位姑娘是……?”

沈泠“晚辈沈泠,见过开平侯。”

云昭明“你……你是阿泠?沈青石之女,沈泠?”

沈泠“你知道我爹?”

云昭明“青石与我刎颈之交,当年沈家出事,我多方追查澹台清作恶线索,却被他用朝堂权势层层掣肘,始终查不到实证,愧疚多年,我一直以为沈家……”

沈泠闻言,眼尾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又被一层凉薄覆上,她指尖微蜷,垂眸掩去翻涌的情绪,声音淡得像浸了冰

沈泠“侯爷不必愧疚。沈家满门,本就没人指望旁人能护得住。”

云昭明喉间一堵,望着眼前一身素衣、眉眼凉薄的女子,心头五味杂陈

云昭明“阿泠,当年……”

沈泠“侯爷。”

沈泠抬眼,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一旁气息微弱的云九川,语气冷了几分

沈泠“公子重伤未愈,一路颠簸,先让他回房歇息吧。”

崔慧君“是啊老爷,别再说了,先让九川回房歇息吧,有什么事,稍后再谈。”

云昭明回过神,看着沈泠扶着的云九川,他双目溃烂,衣衫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血污,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竟枯槁得像一截风中残烛。

云昭明“去把库房里最好的伤药拿来,再去请个大夫过来。”

云昭明刚吩咐下去,沈泠突然开口。

沈泠“不必了。”

沈泠“寻常伤药对公子身上的阴毒外伤无用,反而可能加重溃烂。”

崔慧君“那……那怎么办?”

崔慧君看着儿子眼皮上渗着黄水的创口,心都揪成了一团。

沈泠“沈家虽药蛊世家,但我也精通药理,我有办法治好公子身上的伤,以及他的眼睛,不知侯爷能否允我留在府内?”

云昭明看着她眼底那点不容置喙的执拗,喉间涩得发紧,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云昭明“阿冷,你若肯留下,我求之不得。九川的伤,就拜托你了。”

一行人往静云轩走,廊下的桂树落了一地细碎的金蕊,风一吹,香气裹着深秋的凉意扑过来。

沈泠扶着云九川,脚步刻意放得极缓,避开他旧伤被颠簸扯动的地方。

路过廊下时,几个仆役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轻蔑,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字字刺耳。

“那就是二公子?听说被打成了废人,眼睛都烂透了……”

“以前多风光的人物,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了……”

“还有那姑娘,看着冷冰冰的,谁知道是什么来路……”

云九川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那些话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旧伤隐隐作痛。沈泠察觉到他的僵硬,不着痕迹地往他身侧靠了靠

沈泠“别听他们的,等你好了,有的是让他们闭嘴的法子。”

云九川侧过头,溃烂的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在“看”她的方向,却没说话。

到了静云轩,崔慧君亲自扶着云九川躺下,又让人端来温水,看着沈泠熟练地打开药箱,才带着仆役们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不许任何人打扰。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桂树的沙沙声。沈泠蹲在榻边,打开随身的乌木药盒,里面码着几瓶药膏和药粉,清苦的药香慢慢散开。

沈泠“伸手。”

云九川“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虽有些怀疑她,但他还是伸出手,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口,有些已经化脓,有些还在渗着黄水。沈泠先用特制的药油轻轻擦拭伤口,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避开了他最疼的地方,指尖微凉,力道却精准得恰到好处。

沈泠“一个想治好病人的目的,这理由够吗?”

云九川“除了想杀澹台清,你还有其他目的……”

这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泠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着他

沈泠“公子不妨说说,我有什么目的?”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心虚,反倒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反问,像是早就等着他问这句话。

云九川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对她只是猜测,加上眼睛看不见,他也不清楚她究竟是何目的,总感觉她有问题。

云九川“你……”

沈泠“别说话。”

沈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指尖的药棉却依旧轻得像一片云,避开了他眼周溃烂的皮肉。

云九川喉间的话被堵了回去,只能僵着脖颈,任由她动作。识海里,鬼见愁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这丫头,倒是比你更懂‘医不叩门,话不投机’的道理。”

他没理会判官的调侃,只侧耳听着她的呼吸声。沈泠的气息很稳,只有在触碰到他眼周伤口时,才会极轻地顿一下,像是怕弄疼了他。

沈泠“眼睛里的阴毒,比你身上其他地方的都烈。”

沈泠忽然开口,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指尖沾着特制的药露,轻轻拂过他溃烂的眼皮

沈泠“我用的是冰蟾露,能暂时压住毒性,却会有些刺疼,你忍着点。”

话音刚落,一股清凉刺骨的凉意顺着眼周蔓延开来,紧接着便是一阵钻心的疼,像是无数细针在扎他的眼骨。云九川的指尖猛地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却咬着牙,一声没吭。沈泠察觉到他的紧绷,动作放得更轻,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肩窝

云九川的肩窝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终究还是缓缓松了力道。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还有她刻意放缓的呼吸,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耐心。

云九川“你不是……”

沈泠“说了别说话。”

沈泠“涂药的时候动气,阴毒会顺着气息往神魂里钻,你想一辈子都看不见?”

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云九川立刻闭了嘴,乖乖僵着脖颈,任由她施为。

沈泠看着他难得听话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她用干净的药棉擦干他眼周的药露,再敷上一层带着清苦香气的药膏,最后用透气的纱布轻轻缠好。

沈泠“好了。”

沈泠“这冰蟾露只能用三天,等你身上的阴毒稍微压下去,我再给你施针,慢慢清毒。”

云九川动了动眼睫,纱布摩擦着眼皮,带着轻微的痒意,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火辣辣地疼了。

云九川“你不是没有药吗?这冰蟾露从何而来?”

沈泠“赶路时我特意去了街上的药铺,将冰蟾露所需药物都买了下来。”

这句话云九川没有怀疑,在路上时,确实停了一阵,他眼睛虽看不见,但他能听到街边叫喊的声音。

沈泠收拾好药箱,站起身

沈泠“夜里阴毒容易发作,你若难受,就敲一下墙,我住在隔壁。”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云九川叫住了。

云九川“沈泠。”

她回头,看向他。

云九川“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也不管你对我有什么目的。从现在起,你若真心帮我,我信你一次。可你若敢背叛我……”

沈泠“不会。”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云九川一人,烛火摇曳,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

上一章 双魂——初见 魂判九川:情何解最新章节 下一章 开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