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檐下温粥

傍晚的风带着初夏的微热，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掀动陆清绾搭在椅背上的针织开衫。她正低头切着案板上的青菜，听见身后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沈景珩回来了。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刀锋利落落下，菜板上堆起整齐的翠绿。

脚步声停在厨房门口，带着一身浅淡的冷杉气息的男人走近，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里带着刚下班的疲惫，却软得像化了的糖：“嗯，回来陪我的小姑娘吃饭。”

陆清绾的手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烫，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先去换衣服，粥快熬好了，再黏着我，小心烫到。”

沈景珩却没动，反而收紧了手臂，鼻尖蹭过她颈间的软发，低低笑了声：“不，就抱一会儿。”

他今天在公司开了一下午的会，连喝口水的空都没有，此刻靠在她温热的背上，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只觉得连日的疲惫都被熨帖得服服帖帖。

陆清绾无奈，只好放慢了动作，任由他抱着。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混着水汽飘出来，裹着两个人的呼吸，在小小的厨房里缠成一团暖雾。

直到粥熬得差不多了，她才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过身踮脚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带：“快去换衣服，我把菜炒完就开饭。”

沈景珩看着她眼底的笑意，顺从地点头，却在转身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好，都听你的。”

等他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还有两碗盛好的白粥，冒着袅袅的热气。陆清绾正把最后一碟凉拌黄瓜端上桌，见他过来，递了双筷子给他：“尝尝今天的粥，加了你喜欢的百合。”

沈景珩坐下，先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她嘴边，才自己又舀了一勺，入口绵密清甜，暖意从舌尖一路滑进胃里。他看着对面灯光下的人，她正小口喝着粥，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忽然开口：“清绾，明天周末，想去哪儿？”

陆清绾抬眼，咬着勺子想了想：“不想出门，就在家吧，我给你做你上次说想吃的桂花糕。”

“好。”沈景珩笑起来，眼底盛着碎光，“都依你。”

吃完饭，沈景珩主动收拾了碗筷，陆清绾坐在沙发上，抱着他的薄毯翻着书。他从厨房出来时，看见她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松松地捏着书页。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借着暖黄的灯光，仔细看着她的睡颜。睫毛纤长，嘴唇微微抿着，像只温顺的小猫。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梦。

陆清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沈景珩？”

“我在。”他放软了声音，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回房间睡，别着凉了。”

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里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窗外的夜色渐浓，屋里的灯光暖得恰到好处，他抱着她走在走廊上，脚步稳而轻，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床上的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他轻轻把她放下，替她掖好被角，正要起身，手腕却被她抓住了。

“别走。”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陪我。”

沈景珩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在她身边躺下，侧身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应道：“不走，一直陪着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陆清绾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原来人间最安稳的幸福，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有人愿意为你熬一碗热粥，愿意抱着你走过安静的走廊，愿意在每个寻常的夜晚，对你说一句——

我在，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