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晚风叙旧

夜幕悄然覆上整座城市，窗外车流渐缓，屋内暖灯融融。吃过晚饭，陆清绾收拾好碗筷，转身便见沈景珩倚在厨房门口，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化不开。

“忙完了？”他上前一步，自然接过她擦手的毛巾，随手搭在一旁。

“嗯。”陆清绾点点头，指尖还带着温水的暖意，“要不要下楼走走？”

连日来或是忙碌、或是沉浸在二人独处的静谧里，难得想吹吹晚风。沈景珩当即应下，取来两件薄外套，替她拢了拢衣领，动作细致妥帖。

小区里草木葱茏，晚风卷着草木与花香，吹散了白日残留的暖意。两人并肩走在林荫步道上，步伐不疾不徐，手臂偶尔相蹭，带着亲昵的温度。一路上遇见散步的邻里，笑着投来目光，陆清绾起初还有些腼腆，身旁的人却始终坦然，牢牢挨着她，半点没有回避的意思。

走到湖边的长椅处，两人并肩坐下。湖面映着岸边的路灯，碎光点点，水波轻晃。

“还记得以前放学吗？”沈景珩率先开口，视线望向远处，语气带着绵长的回忆，“那时候总故意绕远路，就为了跟在你身后走一段。”

陆清绾一怔，随即弯起唇角：“我隐约察觉到了，却不敢回头。那时候年纪小，心思藏得深，总怕被旁人打趣。”

年少的情愫，像埋在泥土里的种子，悄悄生根，却迟迟不敢破土。明明彼此在意，却隔着一层薄薄的隔阂，一路走到成年，又因身份、处境反复拉扯。

“后来进了同一家公司，我既庆幸，又忐忑。”沈景珩侧过头看她，眼底情绪真切，“能日日见到你，是幸事。可身为上司，又不能越界，只能硬生生把心思压下去。”

那些在办公室里不动声色的关照，饭局上刻意的维护，深夜工作时默默递来的热饮，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尽数有了答案。陆清绾望着他，心口又软又烫。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全是他刻意为之。

“我那时候也总胡思乱想。”她轻声说道，“时而觉得你心里有我，时而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反反复复，煎熬了好久。”

沈景珩抬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耳垂。“是我不好，让你不安了这么久。”

话音落下，他顺势将她揽入怀中。陆清绾顺从地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周遭晚风轻拂，静谧又安稳。

“现在好了。”她低声呢喃，“再也不用猜来猜去了。”

“是啊，再也不用了。”沈景珩收紧手臂，“往后光明正大，朝夕不离。”

两人就这般依偎着，静静看着湖面光影摇曳，偶尔闲谈几句年少趣事、职场点滴，没有浓烈的告白，只有细水长流的闲话家常。多年的距离与试探，都在这温柔晚风里彻底消融。

坐了许久，夜色渐深，气温也低了几分。沈景珩察觉到她微微缩了缩肩膀，立刻起身：“风凉了，我们回去。”

他牵着她的手往回走，掌心温热，十指紧紧相扣。一路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回到家中，屋内暖意扑面而来。陆清绾去浴室洗漱，沈景珩则端来一杯温蜂蜜水放在床头。等她出来时，便见他靠在床头翻看文件，大概是白天积攒下的工作。

“还有事要忙吗？”她走上前问道。

“一点收尾工作，很快就好。”沈景珩放下平板，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不会耽误陪你。”

陆清绾挨着他坐下，随手拿起一旁的书籍翻看，屋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与指尖敲击屏幕的细微动静。一静一动，格外和谐。

等沈景珩处理完工作，关掉电子设备，顺势将人揽进怀里躺下。卧室里只留一盏朦胧的夜灯，光线柔和。

“今天过得开心吗？”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很开心。”陆清绾往他怀里蹭了蹭，闭上双眼，“比从前任何一天都踏实。”

从懵懂暗恋，到勇敢奔赴，再到如今携手成家，兜兜转转十数载，他们终于抵达了彼此身边。

沈景珩阖上眼，将怀中之人护得更紧。“睡吧，我陪着你。”

夜色沉沉，一室安然。过往的忐忑与遗憾尽数散去，余下的，是三餐四季、朝夕相守的安稳余生。长路漫漫，往后每一个晨昏，他们都会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