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晨起温柔

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晕开一室浅淡的暖白，清晨的静谧裹着淡淡的暖意，漫遍整间卧室。

陆清绾是被身侧温热的气息扰醒的。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视线率先撞进沈景珩深邃的眼眸里。他早就醒了，并未起身，就那么侧身躺着，手肘支起，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浸了温水。

“醒了？”沈景珩低声开口，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陆清绾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往被褥里缩了缩，昨夜相拥而眠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你怎么醒这么早。”

“习惯了。”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浅的吻，“但今天不想起，想多陪你一会儿。”

两人就这般静静依偎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楼下偶尔有车辆驶过的轻响，寻常市井的烟火气，衬得屋内的时光愈发慵懒绵长。从前各自奔波的清晨，或是隔着距离遥遥相望，如今睁眼就能看见心爱之人，这般安稳，是他们期盼了许多年的光景。

赖了半晌，陆清绾才撑着身子坐起来。被褥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颈肩，沈景珩见状，伸手将薄被往她身上拢了拢，动作自然又细心。

“我去做早餐。”他率先起身，利落穿上家居服，宽大的版型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陆清绾跟着下床，踩着拖鞋跟在他身后走进厨房。开放式的厨房干净整洁，阳光落在料理台上，暖意融融。沈景珩系上围裙，原本清冷矜贵的气质添了几分居家烟火气，反差感让陆清绾看得微微出神。

“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帮忙。”他回头看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帮忙递食材。两人分工默契，一个煎吐司、煎溏心蛋，一个清洗果蔬、冲泡牛奶，指尖偶尔相触，都会引得彼此心头微动。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只是这般并肩忙碌，便觉满心安稳。

很快，简单又精致的早餐摆上餐桌。阳光落在餐盘上，蛋液泛着诱人的光泽。陆清绾咬了一口吐司，忽然想起一事，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今天还去公司吗？”

“不去了。”沈景珩放下餐具，端起牛奶抿了一口，“刚领证没多久，我批了几天假，正好陪你。之前一直忙着工作，亏欠你的时间，慢慢补回来。”

陆清绾眼底漾起笑意：“那我们今天做点什么？”

“听你的。”他向来纵容她，“逛街、看电影，或是在家待着，都随你。”

思索片刻，她轻声道：“就在家吧，收拾收拾屋子，晒晒太阳就很好。”

比起热闹的外界，她更贪恋此刻二人独处的时光。

早餐过后，两人一起整理房间。沈景珩包揽了体力活，搬挪家具、擦拭高处的摆件，陆清绾则整理衣物、收纳杂物。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洗衣液与阳光混合的干净气息。

收拾到衣帽间时，陆清绾翻出几件旧时的物件，都是学生时代的东西。一张泛黄的合影掉落在地，照片里的少年少女青涩稚嫩，并肩站在梧桐树下，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懵懂欢喜。

沈景珩弯腰拾起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画面。

“还记得这张吗？高中秋游拍的。”他看向她，眼底满是怀念，“那时候鼓足了勇气才站到你身边，连胳膊都不敢往你那边靠。”

陆清绾接过照片，指尖抚过旧日影像，眉眼弯起：“当然记得。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顺路而已。”

“哪有什么顺路。”沈景珩走到她身侧，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从年少第一眼心动开始，我走的每一段路，都想朝着你的方向。”

简单一句话，胜过万千甜言蜜语。陆清绾反手抱住他的腰，静静靠在他怀里。过往那些忐忑、暗恋、辗转难眠的日夜，如今想来，都成了铺垫幸福的序章。

午后阳光正好，两人搬了藤椅坐在阳台。陆清绾窝在沈景珩怀中，翻看旧相册，他耐心陪在一旁，絮絮说着当年未曾宣之于口的小心思。风穿过阳台，吹动垂落的纱帘，岁月温柔，慢得好似停滞下来。

临近傍晚，沈景珩起身准备晚餐。陆清绾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翻炒菜肴的模样，忽然觉得，所谓圆满人生，大抵便是如此。

有良人在侧，有朝夕相伴，有过往可回忆，有未来可期许。

饭菜上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餐厅。两人相对而坐，席间笑语温软。吃到一半，沈景珩忽然停下筷子，认真看向她：“清绾，往后岁岁年年，清晨日暮，我都陪在你身边。”

陆清绾抬眸望向他，眼底星光璀璨，用力点头：“嗯，我也是。”

暮色缓缓浸染城市，屋内灯火长明。一日的朝夕相伴，平淡却滚烫。他们终于把年少的执念，熬成了细水长流的日常，从此三餐四季，温柔与共，再无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