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漫进来时,陆清绾先醒的。
她窝在沈景珩怀里,鼻尖抵着他颈间清冽的雪松味,呼吸都跟着放轻了。男人睡得沉,平日里总是绷着的下颌线此刻柔和了许多,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她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刚碰到,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醒了?”沈景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低低的,蹭得她耳尖发麻。
陆清绾一愣,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他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却被他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黏着睡意:“再抱会儿,不急着起来。”
她乖乖应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想起昨晚的一切,脸颊又开始发烫。沈景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笑出声,吻落在她发旋上:“害羞了?昨晚可不是这么躲的。”
“沈景珩!”她埋在他胸口闷声喊他,却被他翻了个身压在身下,他撑着手臂,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从额头到鼻尖,最后停在她唇上,轻轻按了按。
“清绾,”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郑重,“我们不藏了,好不好?”
陆清绾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他。他的眼底映着晨光,亮得很,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她想起那些隔着距离的试探,想起他藏在公事公办语气里的关心,想起她躲了又躲的心动,终于点了点头,声音软得像棉花:“好。”
沈景珩低头吻下来,这个吻很轻,带着晨光的暖意,不像昨晚那样带着压抑的急切,只有失而复得的温柔。他吻得很慢,像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直到她呼吸不稳,才稍稍退开,抵着她的额头笑:“再亲下去,今天班都不用上了。”
她红着脸推他,却被他攥住手腕,拉着她一起起身。“想吃什么?我去做。”他问,顺手捞过一旁的衬衫穿上,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陆清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她认识的沈景珩,永远是运筹帷幄、一丝不苟的沈总,可此刻他穿着松垮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在厨房里煎蛋的样子,竟温柔得让她有些陌生。
“看什么?”他端着早餐出来,见她靠在厨房门口发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吃,等会儿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吧……”她咬着吐司,小声说,“被同事看到不好。”
沈景珩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怎么,跟我在一起很丢人?”
“不是!”她连忙摇头,“我只是……怕给你添麻烦,也怕别人说闲话。”
他放下叉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与她十指相扣,认真地看着她:“清绾,我不怕麻烦,也不怕闲话。你不用躲,我会站在你前面。”
陆清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麻又暖。她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回握他:“嗯。”
去公司的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歌,沈景珩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牵着她的手,放在换挡杆上,指尖时不时摩挲着她的指节。到了公司楼下,他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倾身过来,在她唇上印了一个浅吻:“晚上我来接你。”
她红着脸应了,推开车门,刚要走,又被他叫住。他从后座拿过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她:“早上路过甜品店买的,你爱吃的草莓大福。”
陆清绾接过盒子,指尖碰到他的,两人都顿了顿,她匆匆说了句“谢谢”,转身跑进了大楼。沈景珩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发动车子离开。
一进工位,同事就凑过来打趣:“清绾,你今天气色也太好了吧?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她攥着手里的盒子,耳尖发红,只能含糊地应着,打开电脑,却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手机震了震,是沈景珩发来的消息:【忙完跟我说一声,别饿肚子。】
她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回了个“知道啦”,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记得吃午饭。】
对面的沈景珩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低笑出声,助理进来汇报工作时,还愣了一下——沈总今天的心情,未免也太好了点。
午休时,陆清绾刚吃完午饭,就接到了沈景珩的电话。“下来,”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笑意,“带你去个地方。”
她愣了愣,还是听话地下楼了。沈景珩的车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副驾上放着一杯她爱喝的冰美式,温度刚好。“怎么突然带我出来?”她问。
“带你见个人。”他说,发动车子,语气轻松得不像平时的他。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家安静的画廊门口。沈景珩牵着她的手进去,穿过挂满画作的走廊,停在一幅画前。画上是一片雪后的梧桐林,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背影小小的,却靠得很近。
“这是……”陆清绾愣住了。
“我画的。”沈景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高中的时候,你说想看雪,我就画了这个。那时候不敢给你,怕你笑话。”
她回头看他,阳光透过画廊的玻璃窗落在他脸上,他的耳尖有些泛红,竟比平时谈下上亿项目时还要紧张。陆清绾忽然笑了,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好看,沈景珩。”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以后,我画的所有画,都给你看。”
回去的路上,陆清绾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觉得,那些她以为藏得很好的心事,原来早就被他一一接住了。他不是不喜欢她,只是比她更会藏,藏了这么多年,直到昨晚,才终于肯把心尖上的软刺,露给她看。
傍晚下班时,沈景珩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陆清绾跟着他上车,刚系好安全带,就被他拉进怀里,吻落了下来。这个吻带着几分急切,像是要把一整天的思念都揉进去,直到她呼吸不稳,他才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笑:“忍了一天了。”
她靠在他怀里喘气,听着他的心跳声,忽然开口:“沈景珩,我以前总怕,我们走不到一起。”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不会的,清绾。从第一次在梧桐树下遇见你,我就没想过,我的未来里,会没有你。”
夜色渐浓,车子汇入车流,陆清绾靠在沈景珩的肩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归宿。
她的少年,终于穿过漫长的时光,回到了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