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五个月那天,南絮又进了灵泉空间。自从上次发现那扇门后,她每天都会进来看看。门还在,光纹还在流动,但她没有再推开。不是不想,是不敢。她不知道门那边是什么,不知道进去之后能不能回来,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受影响。她等,等了快两个月,等到胎稳了,等到太医说“娘娘身体康健,胎儿安好”,她才再次站在了那扇门前。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刘彻站在她身后,手放在她腰上。她决定带他一起进去。
“准备好了?”南絮问。
“嗯。”
南絮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白光吞没了一切,她下意识握紧了刘彻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回握过来的力道让人安心。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不是长安城,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地方。街道很窄,两旁的房子低矮破旧,墙皮剥落,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半。几个孩子蹲在墙角玩耍,衣衫褴褛。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佝偻着背,眼睛浑浊,手里端着一碗看不见米粒的稀粥。远处传来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死人。
南絮站在那里,浑身发冷。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和上次一样。她能看见地面的石板,能看见自己脚下的影子,手从身体里穿过去。她在这里,但又不在这里。像一道影子。
“这是哪儿?”刘彻站在她身旁,眉头紧锁。
南絮没有回答。她往前走,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越走心越沉。到处都是破房子,到处都是瘦骨嶙峋的人。男人的辫子拖在脑后,女人的衣裳打着补丁,小孩光着脚在泥地里跑。她看见一个剃头摊子,一个男人坐在那里,剃头匠正在给他剃发。前额的头发被剃掉了,后面的头发编成辫子。男人面无表情,剃头匠也面无表情,像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再平常不过的事。南絮转过身,不忍再看。
她终于知道这是哪儿了。这是大清。是她来的那个地方,是李易欢嫁过去的那个地方,是汉人活得低眉顺眼、活得没有尊严的大清。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灵泉空间的门,不是连接了另一个长安城吗?为什么把她带到了大清?
她站在街道中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人看见她,她是一道影子。但她能看见他们——看见他们脸上的麻木,看见他们眼里的绝望,看见他们辫子拖在脑后、汉家衣冠早已不知去向。
“南絮。”刘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个地方,是你的时代?”
南絮没有回头。“是。”
“这里的汉人——”
“活得不好。”
刘彻沉默了。他站在她身旁,看着这条破败的街道,看着这些剃发易服的人。他打了半辈子仗,把匈奴打跑了,把大汉的疆土扩到了最大,为的就是让汉人活得像个人。但这里——千年之后——汉人活成了这个样子。
南絮转过身,看着刘彻。“陛下,我想带他们回去。”
刘彻看着她。
“带他们回大汉。”南絮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全部。我带不了全部。但能带多少,带多少。”
刘彻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肚子,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你是认真的?”他问。
“是。”
刘彻又沉默了一会儿。“那朕陪你。”
南絮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握住了刘彻的手。两道影子站在大清破败的街道上,手牵着手,没有人看见他们。但他们看见了所有人。
白光闪过。两个人回到了灵泉空间。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光纹还在流动,像是在等下一次开启。南絮站在空间里,手搭在小腹上,孩子踢了她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轻声说:“娘要带很多人回家。你乖,别闹。”孩子又踢了一下,像是在答应。
刘彻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千年之外来到他身边的女子,看着这个怀着龙凤胎还在想着救人的女子。
“南絮。”
“嗯。”
“门的事,等你生完孩子再说。”
南絮转过身。“陛下——”
“不是商量。”刘彻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你怀着孩子,不能冒险。生完孩子,养好身体,门的事朕陪你一起做。”
南絮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
天幕时空——洪武朝·朱元璋与马皇后
天幕亮起。画面从南絮带刘彻进入灵泉空间开始,到两人推开那扇门走进大清,到南絮看见剃发易服的汉人百姓,到她说“我想带他们回去”,到她答应生完孩子再说。
朱元璋看完之后,猛地站了起来。马皇后看着他。
“大清。”朱元璋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把门开到了大清。”
马皇后也看见了。那些剃发易服的汉人,那些低眉顺眼的百姓,那个坐在门槛上喝稀粥的老人,那个光着脚在泥地里跑的孩子。她的眼眶红了。
“她说要带他们回去。带他们回大汉。”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他重新坐下,看着天幕上南絮的脸。
“朕的子孙,”他的声音很低,“是条汉子。”
天幕时空——永乐朝·朱棣与徐皇后
朱棣看着天幕上大清破败的街道,一言不发。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徐皇后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忍。朱棣打了半辈子仗,最见不得汉人受欺负。而天幕上那些汉人,被人剃了头发、改了衣冠、活得连狗都不如。
“她说要带他们回去。”朱棣的声音很沉,“等她生完孩子。”
徐皇后轻声说:“她说得出,做得到。”
天幕时空——康熙朝·冷宫及天下汉人百姓
冷宫里,李易欢看着天幕上妹妹走进大清的街道,浑身发抖。她认出了那条街——那是她曾经走过的地方。她嫁给康熙后,有一次出宫,路过那条街。街上的人和天幕上一模一样——破衣烂衫,面黄肌瘦,辫子拖在脑后。她当时坐在轿子里,隔着轿帘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做。
但妹妹做了。她开了一扇门。她说——带他们回大汉。
李易欢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不是难过的哭,是高兴的哭。妹妹做到了她没有做到的事。
天下汉人百姓看到这一幕,有人跪下了,有人哭了,有人仰天长啸。
“朱家公主说——带我们回去!带我们回大汉!”
“门开了!她能带人进去!她能带我们去汉朝!”
“不是汉朝,是大汉!汉武帝的大汉!强盛的大汉!汉人不用剃发、不用易服、不用做奴才的大汉!”
天幕上浮现出一行金字:天幕提示——灵泉空间时空门已升级。宿主可携带他人进入,门后为汉武帝时期的大汉。进入者需遵守大汉律法,不得改变历史进程。宿主拥有门的控制权,可随时开启或关闭。时空规则:门后时间流速与大汉同步,进入者年龄停止增长,直至返回原时空。
天下汉人百姓看到这行字,哭声更大了。年龄停止增长。进去之后不会老。可以一直待在大汉,待一辈子。
叶罗丽仙境
王默哭得稀里哗啦:“她说带他们回去!带他们回大汉!”
陈思思擦着眼角:“她说‘不是全部,我带不了全部。但能带多少,带多少。’她不是救世主,但她尽了全力。”
舒言推了推眼镜:“时空规则写得很清楚——进入者年龄停止增长。进去的人,可以永远留在大汉。”
罗丽:“那个李易欢在冷宫里哭。她做不到的事,她妹妹做到了。”
孔雀:“南絮说要等生完孩子再做。她不是不急,是她要先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白光莹淡淡地说:“她是母亲。先做母亲,再做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