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小公寓的日子,像被过滤掉杂质的阳光,清澈而温暖。
宋知每天早上会被陈眠煎蛋的香味唤醒,晚上则窝在沙发里,看陈眠对着电脑屏幕写写画画,偶尔递上一杯热牛奶。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菜市场,陈眠推着购物车,宋知在前面挑挑拣拣,听着小贩的吆喝声,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把日子过成了柴米油盐的诗。
陈眠的父母没再联系他,陈眠也没主动回去。宋知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却没戳破,只是变着花样给他做爱吃的菜,在他对着物理公式发呆时,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转机出现在一个下雨的傍晚。
宋知接了个紧急项目,加班到九点才下班。走出写字楼,雨下得正急,她站在屋檐下发愁,一把伞突然出现在头顶。抬头一看,竟然是陈眠的母亲。
“阿姨?”宋知愣住了。
陈母没看她,只是把伞往她这边递了递:“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摆动,像在敲打着沉默。快到公寓楼下时,陈母突然开口:“宋知,你跟阿眠认识多久了?”
“快七年了。”
“他是不是经常熬夜?”
“嗯,做研究的时候会。”
“胃不好还总吃外卖?”
宋知愣了一下,点头:“我现在每天给他做饭,让他带便当。”
陈母没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车子停在楼下,宋知刚想道谢,就听到她说:“阿眠小时候差点被绑架,从那以后,他爸就对他管得特别严,总怕他出意外。”
宋知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做物理研究,我们不是不同意,是怕他太投入,又像大学时那样,为了做实验三天三夜不睡觉,把身体搞垮。”陈母看着窗外的雨,声音软了些,“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那天在老宅,是我说话太重了。”
宋知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说:“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陈眠的。”
“嗯。”陈母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这是我炖的汤,给他补补。”
宋知接过保温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回到家,陈眠正坐在沙发上打盹,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宋知把汤倒进碗里,轻轻叫醒他:“醒醒,喝点汤。”
陈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汤碗时愣住了:“这是……”
“你妈送来的。”宋知笑着说,“她还夸我是好姑娘呢。”
陈眠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复杂的情绪。他接过汤碗,小口地喝着,眼眶却慢慢红了。宋知知道,他心里的坚冰,正在一点点融化。
从那以后,陈母偶尔会发来消息,问问陈眠的近况,有时也会让宋知帮忙带些东西。陈父虽然没松口,但也没再逼他去公司报道。
生活似乎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陈眠的研究项目遇到了瓶颈。
那天陈眠回来时,脸色苍白,眼底的红血丝比往常更重。“项目资金断了。”他声音沙哑,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赞助方觉得风险太高,撤资了。”
宋知的心沉了一下:“那怎么办?”
“不知道。”陈眠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整整两年,我付出了多少心血……”
宋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没关系,我们再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她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联系以前合作过的客户,想拉些赞助。陈眠则四处找导师和同学帮忙,却屡屡碰壁。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又变得沉重起来,陈眠常常对着电脑一夜不睡,宋知看着心疼,却帮不上实质性的忙,只能默默做好后勤,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就在两人快要绝望时,陈父突然打来电话:“明天带宋知回家吃饭。”
陈眠和宋知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走进陈家老宅,宋知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陈父介绍说:“这是李董,做新能源的,对你的项目很感兴趣。”
李董笑着站起身:“陈眠啊,你这项目我看了,很有前景,我愿意投资。”
陈眠的眼里瞬间爆发出光芒,激动得说不出话。宋知也替他高兴,却看到陈父给李董使了个眼色,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饭桌上,李董突然说:“陈眠啊,我有个女儿,跟你年纪差不多,长得很漂亮,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陈眠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李董,谢谢您的投资,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年轻人嘛,多认识认识也无妨。”李董笑得不怀好意。
“不必了。”陈眠站起身,拉着宋知就要走,“这投资我们不要了。”
“阿眠!”陈父怒喝一声,“你疯了?”
“我没疯。”陈眠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不会用感情换投资,更不会委屈宋知。”
宋知的心里又酸又甜,她用力回握住陈眠的手,和他一起看着陈父。
僵持了几秒,陈父突然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随你吧。李董,这投资的事就当我没说。”
李董讪讪地笑了笑,没再提介绍女儿的事。
离开老宅的路上,宋知看着陈眠紧绷的侧脸,轻声说:“其实……”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眠打断她,“但我不能那么做,那不是交易,是背叛。”
宋知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固执,也更可爱。
虽然项目的资金还没着落,虽然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但宋知知道,只要他们的心紧紧靠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就像此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谁也离不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