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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龙潭虎穴,险取铁证

执念赴余生

第二天中午,苏晚辞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盘起来,戴上平光眼镜,看起来像个干练的法务。

  沈寂渊穿了深灰色正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和平时去公司的打扮没什么两样,只是口袋里多了一把从孟秘书那里拿来的备用钥匙,和一张记着十二位密码的纸条。

  两人没有开同一辆车。

  苏晚辞坐沈寂渊的车到了顾明远公司楼下,但沈寂渊让她先在大厅等着,自己停好车再过来。

  “分开进,不惹眼。”他在车上说。

  苏晚辞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顾明远的总部在江城CBD核心地段,一栋二十八层的写字楼,外立面全是深蓝色玻璃幕墙,阳光下冷冰冰的。

  大厅宽敞气派,前台坐着两个年轻姑娘,正低声聊天。苏晚辞走进去,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假装在看文件。

  十二点五十。

  离董事会开始还有十分钟。

  她的手机震了。

  沈寂渊的消息:“到了,陆时寒在一楼电梯口等我们。”

  苏晚辞站起来,朝电梯口走去。

  陆时寒已经等在那里了,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看见她过来,微微颔首,没多说话。

  沈寂渊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三个人在电梯口汇合。

  陆时寒刷了门禁卡,电梯门打开,三人进去。

  “顾明远二十分钟前离开办公室去会议室了。”陆时寒按下顶楼的按钮,声音压得很低,“董事会至少两个小时,这段时间他不会回来。”

  “监控呢?”沈寂渊问。

  “我处理了。顶楼走廊的摄像头今天‘刚好’坏了,维修要等到明天。”陆时寒看了他一眼,“但办公室里有顾明远自己装的隐蔽摄像头,我不知道位置,你们进去后动作要快,尽量不要正对镜头。”

  电梯门打开,顶楼到了。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陆时寒带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一扇深棕色木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标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铜质门牌号——2801。

  陆时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门禁卡,在门锁上刷了一下,“嘀”的一声,绿灯亮起。

  他推开门,侧身让开:“我在外面等,你们进去。有事我敲门。”

  沈寂渊和苏晚辞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江城的天际线。

  红木办公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精装书和各类奖杯。

  苏晚辞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明显的摄像头。

  沈寂渊走到书架前,按照陆时寒给的简图,找到了那排可移动的书架。

  他伸手摸到书架最右侧的边缘,手指探进缝隙,摸到一个隐藏的开关。

  轻轻一按,书架无声地向左滑动,露出一道暗门。

  暗门没有锁,推开后是一个不大的衣帽间,挂着几件大衣和西装,下面摆着几双皮鞋。

  沈寂渊蹲下来,伸手探进衣帽间最里面的墙壁。

  指尖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墙板,他按下去,墙板弹开,露出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

  保险柜不大,深灰色,面板上是十二位的数字键盘。

  苏晚辞蹲在他旁边,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照着键盘。

  沈寂渊从内袋取出孟秘书给的纸条,照着上面的数字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去。

  十二位,输完。

  保险柜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门弹开了一条缝。

  沈寂渊拉开门,里面分上下两层。

  上层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牛皮纸信封,下层放着几本存折和几个U盘。

  沈寂渊把信封一个个拿出来,拆开一个,里面是几页纸,抬头写着“城郊疗养院资金分配协议”,下面是顾明远的亲笔签名。

  他快速翻看了几份,全是类似的文件:

  与投资人的分成协议、与某些官员的利益输送记录、以及几份“特殊药品”的采购合同。

  苏晚辞拿起那些U盘,一个个查看标签。其中一个上面写着“赵志远通话”,另一个写着“会议录音”,第三个没有标签。

  “就是这个。”她把“赵志远通话”和“会议录音”两个U盘握在手心,“录音。”

  沈寂渊把那些纸质文件叠好,塞进自己的公文包。

  他又看了一眼保险柜下层那些存折,随手翻开一本,户名不是顾明远,而是一个海外公司的名字。

  存款数额后面跟着一串零,苏晚辞没数清是几位。

  “这些东西也拿走。”她把存折和U盘全部扫进包里,“证据越多越好。”

  就在她准备关上保险柜的时候,沈寂渊忽然按住她的手。

  “等一下。”

  他伸手探进保险柜最深处,指尖碰到一个凸起。

  轻轻一拉,从夹层里抽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沈寂渊把照片抽出来,苏晚辞凑过去看。

  照片上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瘦削、苍白,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眼神空洞。

  少年的手腕上拴着一条铁链,链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墙上。

  苏晚辞的手指猛地收紧。她认出了那张脸,不是沈寂渊,是另一个少年。

  眉眼间隐约有顾明远的影子。

  “那个私生子。”她低声说,“顾家旁系的私生子。”

  沈寂渊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顾xx,15岁,收容日期xx年x月x日。”

  名字被涂掉了,看不清楚。

  “顾明远关了自己的私生子。”沈寂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在疗养院里。”

  苏晚辞想起周伯说的话,“顾明远把他藏得很深,是一枚暗棋。”她原以为“暗棋”是指利用这个私生子做什么事,现在看来,这个私生子本身就是顾明远的罪证之一。

  “拿走。”她说。

  沈寂渊把照片收进内袋,关上保险柜。苏晚辞把墙板复位,沈寂渊把暗门关好,书架自动滑回原位。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

  东西拿到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寂渊脸色一变,拉住苏晚辞的手腕,把她拽到办公桌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门禁卡刷开的声音。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顾总让我来拿一份文件,您忙您的。”

  是陆时寒的声音:“张经理,您自己进去拿?要不我帮您……”

  “不用,我知道在哪。”

  脚步声走进办公室。

  沈寂渊和苏晚辞躲在办公桌后面的角落里,屏住呼吸。

  那人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了几下,找到了什么。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

  陆时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张经理慢走。”

  脚步声远去。

  沈寂渊松开苏晚辞的手腕,两个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走。”他低声说。

  两人迅速走到门口,拉开门。陆时寒站在走廊里,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什么也没说,快步带着他们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陆时寒才开口:“张经理是顾明远的心腹,他突然来拿文件,说明顾明远已经起了疑心。”

  “他知道我们来过了?”苏晚辞问。

  “不一定。”陆时寒说,“但如果他检查保险柜……”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三人快步走出大厅,沈寂渊的车就停在门口。

  “东西拿到了?”陆时寒问。

  沈寂渊拍了拍公文包:“拿到了。”

  陆时寒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他转身走回大厅,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沈寂渊拉开车门,苏晚辞坐进去,车子迅速驶离。

  直到开出去三个路口,苏晚辞才敢大口呼吸。

  “刚才那个人……”她声音发紧,“如果他再多留一分钟,可能就会发现保险柜被打开过。”

  “但他没有。”沈寂渊握着方向盘,手指微微发白,“所以我们运气好。”

  苏晚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包里的U盘和文件沉甸甸的,像装了整座山。

  “这些证据够了吗?”她问。

  “够了。”沈寂渊说,“但我们要在顾明远发现之前,全部交到周叔手上。”

  车子驶过长江大桥,江风从车窗灌进来。

  苏晚辞把衣领下的白玉吊坠摸出来,攥在手心里。

  玉料温热,贴着她的掌纹,像一个人的心跳。

  她没有回头看那栋大楼。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仗的主动权,已经彻底转到了他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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