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芸香书坊。
二月初二,龙抬头。
春寒料峭,院子里的梅花还没落尽,新的枝芽已经从树梢冒了出来。书坊的生意依旧红火,夏芸瑾每日上午在未央宫陪刘彻用早膳,然后来书坊开门营业,午后刘彻来处理朝政,傍晚两个人一起回宫。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这日午后,刘彻没有来。朝中有事,他让人传了口谕,说晚些时候再来。
夏芸瑾一个人坐在二楼的窗前,手中捧着新到的竹简,看得入神。窗外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有些犯困,正准备去后院眯一会儿,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刘彻。刘彻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这个脚步声轻一些,节奏也更快,带着一种年轻人的急切。
夏芸瑾抬起头,看到了刘据。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深衣,腰间系着墨色的革带,头发束起,干净利落。二十六岁的太子站在楼梯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的手中拿着一卷竹简,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温和的笑。
“太子殿下。”夏芸瑾起身行礼,“您怎么来了?”
刘据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将竹简放在桌上:“路过,进来看看。父皇不在?”
“朝中有事,陛下晚些时候来。”
刘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书坊和从前一样,书架整整齐齐,茶具干干净净,窗边的位置还是老样子。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戴着面纱的女东家,而是父皇的婕妤。
“恭喜你。”刘据说。
夏芸瑾愣了一下:“什么?”
“恭喜你嫁给了父皇。”刘据看着她,目光真诚,“我一直想当面跟你说这句话,但一直没有机会。”
夏芸瑾低下头,唇角弯了起来:“多谢太子殿下。”
刘据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心中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他是来告别的。不是离开长安,而是告别一段从未开始过的感情。
“夏姑娘,”刘据忽然这样叫她,不是“夏婕妤”,不是“娘娘”,而是最初的那个称呼,“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夏芸瑾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爱慕,不是占有,而是一种释然,一种放下。
“殿下请说。”
刘据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我第一次来书坊的时候,你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我心想,这个姑娘眼睛真好看。后来你取下面纱,我才知道,眼睛只是你最好看的部分里,不太重要的一部分。”
夏芸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们一起看书,一起聊史,一起喝茶。你说‘读书不分男女,知史不论尊卑’,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子。”刘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我曾经想过,如果没有父皇,我会不会……”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夏芸瑾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刘据看着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祝福,也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但那遗憾很轻很轻,像风一样,一吹就散了。
“但后来我知道了,父皇也来了书坊。他看你的眼神,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样。你也是。”刘据顿了顿,“你看父皇的眼神,和看我也不一样。”
夏芸瑾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殿下……”
“我不是来表白的。”刘据打断她,语气坦然,“我是来告诉你,我放下了。”
夏芸瑾怔住了。
刘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长安城的街景。春风吹进来,吹动了他的衣袂。
“你是父皇的婕妤,我是太子。你是我的朋友,我是你的朋友。这样就很好。”他转过身,看着她,笑了,“夏姑娘,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女子,可以为了一个人不要后位,不要荣华,只要那个人。”
夏芸瑾的眼眶微微泛红。
“殿下,你也会遇到那个人的。”
刘据摇了摇头:“我不急。大汉的江山还等着我呢。”他顿了顿,笑了,“而且,我可不想找一个像你这么聪明的。太聪明了,管不住。”
夏芸瑾忍不住笑了:“殿下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刘据认真地说,“真的夸你。”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不是男女之情,不是暧昧不清,而是干干净净的、纯粹的朋友之间的温暖。
刘据拿起桌上的竹简,站起身:“我该走了。父皇一会儿来了,看到我在,该吃醋了。”
夏芸瑾笑了:“陛下不会的。”
“你确定?”刘据挑了挑眉,“上次我多看了你两眼,父皇的脸黑了一整天。”
夏芸瑾愣了一下,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刘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夏姑娘。”
“嗯?”
“替我照顾好父皇。”他的声音很轻,“他一个人太久了。”
夏芸瑾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年轻的太子,心里装着的不是儿女私情,而是江山社稷,是他的父皇,是大汉的天下。
“我会的。”她说。
刘据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然后下了楼。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书坊的门口。
夏芸瑾站在窗前,看着刘据的背影消失在长安城的街巷中。春风吹过来,吹动了窗棂上的竹帘。
她轻声说:“谢谢你,刘据。”
傍晚,刘彻来了。
他走进书坊,目光扫了一圈,问了一句:“太子来过了?”
夏芸瑾一愣:“陛下怎么知道?”
刘彻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盏:“他出宫的时候跟朕说了,来书坊还书。”
夏芸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刘彻看着她的表情,忽然问了一句:“他跟你说什么了?”
夏芸瑾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忽然想起刘据说的那句话——“上次我多看了你两眼,父皇的脸黑了一整天。”
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刘彻皱眉。
“没什么。”夏芸瑾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在他面前蹲下来,像一只小猫一样,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太子殿下是来还书的。他说,恭喜我嫁给了陛下。”
刘彻看着她,目光中的紧张渐渐散去。
“就这些?”
“就这些。”夏芸瑾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他还说,让我替他照顾好陛下。他说陛下一个人太久了。”
刘彻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是好孩子。”
夏芸瑾点了点头:“嗯。”
窗外,长安城的暮色渐起,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远处未央宫的轮廓在夕阳中巍峨庄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它的主人,正坐在她身边。
(第二十二章正文完)
下一章预告:灵泉空间又变了——这一次,多了一间小房子
【天幕开启——时空坐标:乾隆朝·漱芳斋】
天幕亮了。
画面中是长安城芸香书坊的场景——刘据坐在夏芸瑾对面,说:“我不是来表白的。我是来告诉你,我放下了。”
整个漱芳斋安静了一瞬。
小燕子看着天幕,眼眶红了:“这个太子……他好可怜……”
夏紫薇也红了眼眶,但她摇了摇头:“他不可怜。他放下了。这才是最难得的。”
永琪看着天幕上刘据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和小燕子之间的种种,想起那些纠结、挣扎、放不下。刘据放下的,是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这份清醒和克制,他自愧不如。
福尔康轻声说:“这位太子,是个明白人。”
福尔泰点了点头:“是啊。不是自己的,就不争。”
班杰明拿着画板,画下了刘据站在窗前、背对着夏芸瑾的画面。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放手,也是一种爱。”
金锁擦了擦眼睛:“太子殿下一定会遇到属于他的那个人的。”
小燕子吸了吸鼻子:“对!他那么好,一定会遇到的!”
【天幕时空——唐朝·贞观年间】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太极殿前,看着天幕。
“这个刘据,比他父皇强。”李世民说,“不是能力,是心性。”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他懂得放手,懂得成全。这份胸襟,难得。”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大汉有这样的太子,是刘彻的福气。”
【天幕时空——明朝·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天幕,难得没有骂人。
“这太子,是个汉子。”朱元璋说,“喜欢的人嫁给了自己老爹,不争不抢不闹,还祝福。这份肚量,咱老朱佩服。”
马皇后看着他:“皇上当年不也是这样?喜欢的人嫁给了别人,你不也没争?”
朱元璋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那能一样吗?”
马皇后笑了:“有什么不一样的?”
朱元璋没有回答,但他看着天幕上刘据的背影,心中默默点了点头。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王默看着天幕,眼泪汪汪的:“他好可怜……喜欢的人嫁给了别人,他还笑着说祝福……”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他不可怜。他放下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放不下。”
建鹏挠了挠头:“这个太子,确实厉害。换了我,我做不到。”
齐娜小声说:“所以他才能当太子啊。”
辛灵店长望着天幕,目光温柔。“懂得放手的人,才配拥有更好的。”
水王子站在净水湖畔,微微点头。
庞尊哼了一声:“人类的情情爱爱,真麻烦。”
白光莹斜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天幕时空——新还珠格格·乾隆朝】
老佛爷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
“这个太子,比他父皇强。”
晴儿轻声道:“老佛爷,刘据殿下确实是个好人。”
“嗯。”老佛爷点了点头,“他懂得放手,懂得成全。这样的人,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晴儿看着天幕上刘据的背影,心中默默祝福。
天幕渐渐暗了下去。长安城的暮色,定格在最后一帧画面上——刘据的背影消失在街巷中,春风吹动他的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