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小心思。
“你外祖母藏在你娘嫁妆里的那枚印章,你找了十五年,还没找到?”萧彻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他并没有立刻放开钳制住她手腕的手,反而微微用力,将她拉得更近了一些。
沈知微被迫仰起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夜晚露水的清冷气息,好闻得让人有些发晕。
“放……放手!”她终于反应过来,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挣扎着想要抽回手,“那是我的私事,与你何干!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印章?你是不是偷窥我?”
萧彻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挑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偷窥?”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本王若是想看,何须偷窥?这王府上上下下,哪一处不是本王的耳目?”
沈知微被他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但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却上来了。她瞪圆了眼睛,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那你倒是说说,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何还要问我?莫不是想看我笑话?”
“笑话?”萧彻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下巴肌肤,引起一阵战栗,“本王只是好奇,堂堂丞相府的嫡女,平日里看着温婉端庄,怎么私底下为了块石头,能把这后院翻个底朝天。甚至……”他的目光扫过她略显凌乱的发髻和沾了些许泥土的裙摆,“……甚至不惜扮作粗使丫鬟,亲自在泥地里刨坑。”
沈知微心中一惊。原来他早就知道了!那个在花园角落里挖土挖得满头大汗的“哑巴丫鬟”,竟然就是他!亏她还自以为做得隐秘,甚至还特意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涂黑了脸。
“你……你既然早就看穿了,为何不拆穿我?”她有些恼羞成怒,感觉自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
“拆穿你多无趣。”萧彻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宠溺的无奈,“本王倒想看看,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还能想出什么花样来。只是没想到,你的花样没变出来,倒是把自己弄得像个花猫。”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擦拭起她脸颊上不小心蹭到的灰尘。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温热的指腹透过帕子传递过来,让沈知微原本想要反抗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至于那块印章……”萧彻擦完她的脸,并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将帕子塞进她的手心里,声音忽然变得正经了几分,“你不必再找了。”
沈知微一愣,握着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帕子,呆呆地看着他:“什么意思?难道被你藏起来了?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本王乃当朝亲王,要你那块破石头做什么?拿来垫桌脚都嫌不平。”萧彻毫不留情地吐槽道,随即话锋一转,“那东西,根本不在你外祖母的嫁妆清单里。”
“不可能!”沈知微脱口而出,情绪有些激动,“母亲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那是外祖母留给我的念想,也是解开母亲身世之谜的关键!怎么会不在?”
萧彻看着她焦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叹了口气,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傻丫头。”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母亲给你的清单是真的,但东西早在十年前就被调包了。你以为你在找印章,其实你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沈知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被调包了?怎么可能?如果连外祖母留下的遗物都是假的,那她这十五年来苦苦追寻的意义又是什么?
“是谁……”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萧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说道:“别怕。既然我知道了,就不会让你再被人当枪使。那枚真正的印章,我知道在哪里。”
沈知微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原本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闷声问道:“在哪里?你要帮我找回来?”
“帮你找回来是自然。”萧彻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手指卷起她的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本王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沈知微从他怀里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先说好,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
萧彻看着她这副护食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惹得她一阵酥麻。
“本王不要钱,也不要命。”他的声音低沉暧昧,像是恶魔的低语,“本王只要你……以后不许再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甜。尤其是那个所谓的‘表哥’。”
沈知微的脸瞬间爆红,像熟透的番茄。她想起白天在花园里偶遇表哥时,确实因为礼貌多笑了两下,没想到竟然被他记仇记到了现在。
“那是礼节!礼节懂不懂!”她小声辩解道,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本王不懂礼节,本王只懂占有欲。”萧彻霸道地宣布,随即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这算是定金。剩下的报酬,等找到了印章,我们再慢慢算。”
说完,他不顾沈知微的抗议,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卧房走去。
“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沈知微在他怀里扑腾着,像一只被捕获的小兽。
“刚才挖土累了半天,腿不酸吗?”萧彻稳稳地抱着她,步伐没有丝毫凌乱,“本王这是在体恤王妃。再说了,夜深露重,要是再把你冻坏了,还得本王给你暖床,麻烦。”
沈知微被他这句“体恤王妃”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乖乖地缩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宽阔胸膛传来的温度。夜风微凉,但他的怀抱却温暖如春。
或许,这块“石头”虽然还没找到,但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她在心里偷偷地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而抱着她的萧彻,感受到怀里人的安静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的寒冰彻底融化,化作了一汪深情的春水。
这漫长的寻物之路,看来不会再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