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塔巴斯没有黑化——
他会成为一个好国王。
他会保护拉贝尔大陆,会照顾他的子民,会把勇气国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会有朋友,有家人,有笑容。
他会种很多很多向日葵,在每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坐在花园里,看它们追着太阳转。
他会老去,会有皱纹,会有白发。
他会在某一个平静的午后,靠在摇椅上,听着那首歌,慢慢闭上眼睛。
然后在梦里,他会看到西蒙。
西蒙还是那个样子,金色的头发,紫罗兰色的眼睛,笑容温暖得像太阳。
"哥。"
"嗯?"
"你来接我了?"
"嗯,来接你了。"
"那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可这只是如果。
在这个世界里,塔巴斯没有等到那个平静的午后。
他的身体在一天天地被黑暗吞噬,他的存在在一天天地被世界遗忘。
可他没有抱怨。
因为他答应过西蒙,要好好活着。
哪怕"好好活着"的意思,是在痛苦中挣扎,是在孤独中坚守,是在所有人都忘记他的时候,依然记得自己是谁。
最后一天。
塔巴斯知道,这是他的最后一天了。
他的手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眼睛里几乎看不到光了。
他走出勇气古堡,一个人走到了那片花田。
向日葵还在开着。
小花仙不在——她被夏安安带走了,因为夏安安发现了塔巴斯的秘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夏安安哭着喊。
"因为……不想让你担心。"
"你每次都这么说!你每次都把所有事都自己扛!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活着!你听到没有!我要你活着!"
塔巴斯看着她哭,伸出手,帮她擦眼泪。
"安安,"他说,"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把那个音乐盒……放在哥的旁边。"
"你不许说这种话!"
"还有……"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帮我把这个……也放在那里。"
夏安安接过信,手在发抖。
"塔巴斯……"
"替我看着那朵向日葵。"他说,"等它结了种子,种下去。明年还会开的。"
"你——"
"安安。"
他看着她,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像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
那天傍晚,塔巴斯一个人走到了西蒙的墓前。
他靠在墓碑上,和上次一样。
音乐盒的旋律在风中回荡。
他闭上眼睛。
"哥,我来了。"
"这次……你别再食言了。"
"说好了一直在我身边的。"
"说好了的。"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黑暗的光,是金色的、温暖的光。
像西蒙的笑容。
像向日葵的颜色。
像那个夏天的阳光。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把整个勇气古堡都照亮了。
然后——
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夏安安跑到墓前。
塔巴斯不在了。
墓前只有那个音乐盒,和一封信。
还有一朵金色的花,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静静地躺在墓碑旁边。
像一朵向日葵。
夏安安把音乐盒和信抱在怀里,跪在墓前,哭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
墓碑上,西蒙的名字旁边,多了一行字。
不知道是谁刻的,字迹很新,但很温柔——
"塔巴斯,西蒙的弟弟,永远的守望者。"
风吹过墓前,那朵金色的花轻轻摇了摇。
像是在说——
"我在呢。"
很多年以后,拉贝尔大陆的人们传说,在勇气古堡的花园里,有一片永远不会枯萎的向日葵花田。
每到夏天,那些向日葵会开得特别盛,金色的花盘追着太阳转,像是在等一个人回来。
而在花田的最中央,有两个少年的雕像。
一个金色头发,一个暗红色头发。
他们并肩站着,金色头发的那个搂着暗红色头发的那个,两个人都在笑。
雕像下面刻着一行字——
"不管未来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永远。"
每天傍晚,都会有一个小花仙来到花田里,给那些向日葵浇水。
她已经长大了,辫子还是扎着两个。
她会在花田里坐很久,听风吹过花叶的声音。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听到了一首歌——
"巡礼的战士奔驰沙场/雾山中精灵指引方向/水晶映射善良/爱之国的宝藏/那是勇气古堡的晨光/等待的亲人温暖心房……"
她会笑。
然后她会对着天空说——
"大哥哥,小太阳又开花了哦。"
"你看到了吗?"
风吹过花田,向日葵轻轻摇着脑袋。
像是在回答——
"看到了。"
"很好看。"
"谢谢你。"
【全文完】
"如果塔巴斯没有黑化,他会是一个好人。"
"可好人不一定有好报。"
"他用光明活了下来,却用一生去偿还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他答应过哥哥,要好好活着。"
"他做到了。"
"只是那个'好好活着'——"
"太痛了。"
— 如果 —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