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巴斯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依然每天处理政务,依然坐在王座上,依然面无表情。
可他知道,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不是身体上的消失——是存在感上的。
人们开始忘记他。
不是那种突然的忘记,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
就像一幅画被水洗掉了颜色,先是边缘,然后是中间,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塔巴斯不在意。
他已经习惯了被遗忘。

可有一天,他走在勇气古堡的走廊里,遇到了那个小花仙。
小花仙已经长大了一点,辫子还是扎着两个,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亮——
"大哥哥!你来看小太阳了吗?它开花了!"
塔巴斯愣住了。
她还记得他。
在所有人都开始忘记他的时候,这个小花仙还记得他。
"……开了?"
"嗯!开了!可好看了!跟你哥哥种的一模一样!"
小花仙拉着他的手,跑到花园里。
那朵向日葵在阳光下开得正盛,金色的花盘追着太阳转。
塔巴斯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是一个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
"真好看。"他说。
"对吧!"小花仙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每天都给它浇水!"
"谢谢你。"
"谢什么呀!你也帮我扶过花呀!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
塔巴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朋友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被人当成朋友是什么感觉。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看着那朵向日葵。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打开音乐盒,听着那首歌。
然后他拿出纸和笔,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哥,我遇到了一个小花仙,她种了一朵向日葵,和你种的一样。她说我们是朋友。我很久没有朋友了。谢谢你让我遇到她。"
"我可能快要去找你了。但我不怕。因为你说过,你会在我身边。"
"哥,我来了。"
他把信折好,放在了西蒙的墓前。
然后他靠在那块墓碑上,闭上了眼睛。
风吹过花园,向日葵轻轻摇着脑袋。
月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像一个王,不像一个黑暗之子,不像一个英雄。
他只是一个想哥哥的弟弟。
一个很累很累的、终于可以休息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