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这场假结婚之外,除了感情,杨博文其实已经做的足够出色,他对自己的家人彬彬有礼,逢年过节就算人到不了,也一定会让人送去礼物。
田静祺的家境平庸,跟他压根匹配不上,都不是一个水平,父母都是普通的务工,经济环境那么难,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的更新,只能做点简单的营生。
可有更多的年轻人毕业涌入市场的时候,他们这群人就会面临着失业的风险。
她的父母并不想拖她后腿,也不想让她那么辛苦,想自力更生,奈何找不到工作,也只能在家里徒生焦虑。
早些年,她的父亲给亲戚做担保,亲戚跑了,留下一大笔难以偿还的债务等着他们。
那时的田父后悔莫及,一度被逼上了天台,想要终结此生,但看着妻女还是咬牙活了下来。
那时田静祺年龄还小,不懂家里这些事,只是打有记忆就觉得父亲是有白发的,也明白钱的重要性。
没钱,是一件窘迫的事,会让她变自卑变敏感,会让她察言观色,不敢对心爱的东西表现出喜爱的样子,明明喜欢的要命,却非要跟别人装的不一样,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
就这样,装作什么都不在乎,来维护她那脆弱的自尊心。
其实她也不敢面对别人送来的礼物,表现的太过高兴,生怕让别人知道她没见过什么世面,怕让人知道她平时装的不在乎都是假的。
就这样将那只小小的,脆弱的尊严小心翼翼的维护着。
尤其是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他们从小家境优渥,甚至要优异于她身边的同学,这时常让她感觉到难堪。
在她的认知里,朋友是平等的,可当她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或许朋友是平等的,但人是不平等的。
圣贤书教的道理再美好,可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时,让她不得不折腰。
她那些维护尊严的小心思,不知为什么,看起来像一个小丑在捂脸,她明明很搞笑,拼了命想要遮丑,可发现自己捂脸动作更好笑了。
田静祺那时只是一个小女孩,她有时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坏小孩,接触他们是要做朋友的,怎么能为了利益接近呢。
那她岂不是跟电视里的那些坏人一样,只图他们的钱财。
学校里教导的正直仁善与现实的残酷打了架,现在想想,那时她还是太小了,有些时候,事情的性质并不唯一,又怎么能拿好坏单独盖章呢。
可他们确实让她难堪尴尬,不是故意的那种。
她就像只流浪的野猫,在外辛辛苦苦捕了只老鼠,她会自信,会骄傲。
可叼到他们面前,他们会下意识露出那种不理解的表情,老鼠是肮脏的,低劣的,怎么会有人主动捕捉它们,然后当礼物呢。
天然的阶层差距,让她在过去的那段时光举步维艰。
他们是真少爷,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充满心事的小女孩。
果不其然,他们后来也奔散各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