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迪亚的残骸早已在亚空间的怒涛中化为齑粉。
那场被帝国史官用无数赞美诗粉饰的决斗,被刻在了黑色圣堂“永恒远征号”的圣物匣里。
阿巴顿在万众瞩目之下,用荷鲁斯之爪将那位千岁的大元帅拦腰斩断。
但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甲板上,阿巴顿并没有拿走大元帅的头颅。
他只是跪在那个残破的身躯旁,留下了一句只有混沌战帅自己知道的低语。
史书里写着,西吉斯蒙德死于那场决斗,他的黑剑被送回泰拉,成为了殉道者的遗物。
可真相却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甲板上被彻底埋葬。
那个被称为帝国第一剑士的男人,用尽最后一口气,将黑剑深深钉进了阿巴顿的胸膛。
那不是同归于尽的绝杀,而是一道跨越了生死的诅咒。
大元帅并没有死,他只是拖着那具被撕裂的残躯,遁入了恐惧之眼最深处的黑暗。
他立下了一道违背了所有帝国律法的誓言。
他不要安息,他不要回归黄金王座的荣光。
他要将那个背叛了人类的叛徒,彻底放逐到亚空间的虚无之中。
从那场战役之后,在帝国暗面那些被大裂隙吞噬的绝望星域里,总会有一些无法被证实的目击报告。
在兽人Waaagh!最狂热的冲锋阵线中,总有一道黑色的闪电会毫无预兆地撕裂敌阵。
没有轨道空降舱的轰鸣,没有战斗驳船的虚空盾掩护。
那个穿着破旧动力甲的身影,总是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浮现。
他手里握着一把没有力场光芒、却比任何神兵都要锋利的黑剑。
黑色的剑刃上,没有刻着帝皇的双头鹰,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他从不回应任何通讯频道的呼叫。
他从不向那些躲在堡垒里的行星总督索要补给。
他甚至对那些身披华丽盔甲、代表着帝国最高权力的星际战士战团长视而不见。
当审判庭的异端审判官带着随从,试图在硝烟散去后寻找这位传说中的英雄时,原地只留下一地异形的残骸。
那个拿着黑剑的家伙,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亚空间风暴的迷雾中。
他拒绝了所有来自泰拉的敕封,也拒绝了黑色圣堂大元帅的权杖。
在那些最底层的星际战士修士口中,这个游荡在暗面的幽灵,有着一个更加令人窒息的传言。
那个在黑夜里挥剑的男人,根本不是在猎杀混沌。
他是在寻找一个永远不可能被找到的答案。
他在寻找他失踪的父亲。
那个在泰拉围城战中,眼睁睁看着无数兄弟死去,最终只能将自己锁在皇宫深处、折断了翅膀的帝国天鹰。
罗格·多恩。
只要阿巴顿还在呼吸,他父亲灵魂上的耻辱就永远无法洗刷。
只要那个叛徒还能在恐惧之眼中建立他的黑色军团,多恩就永远是一个失败的守护者。
所以,那个拿着黑剑的男人,选择将自己放逐。
他用无尽的杀戮和孤独的远征,来代替那个折翼的父亲,继续守卫着这片破碎的星空。
他不在乎帝国的官僚们如何粉饰他的死亡,也不在乎那些高贵的战团如何传颂他的威名。
他只是一个在黑暗中游荡的幽灵,一个被流言蜚语拼凑出来的复仇之魂。
当暗面的恒星再次被亚空间的阴云遮蔽时。
在某个不知名的巢都废墟上,或许又会闪过一丝黑色的剑芒。
没有欢呼,没有见证,只有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那个拿着黑剑的家伙,再次悄无声息地来,毫无预兆地离开。
他将继续在这片绝望的宇宙中游荡,直到那个叛徒的灵魂彻底湮灭。
或者,直到他终于能在某个没有星光的角落,找到那个折翼父亲的影子。
而在暗面那被战火反复犁过的废土之上,关于这道黑色幽灵的传说,正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在绝望中发酵。
在“泣血星区”的第七号铸造世界,一支因为大裂隙爆发而彻底失联的星际战士战团,正被数以百万计的泰伦虫群死死围困在地下堡垒的深处。
爆弹枪的枪管已经融化,链锯剑的锯齿崩裂殆尽。
这些忠诚的阿斯塔特修士已经做好了战死至最后一人的准备。
就在虫群的利爪即将撕碎最后防线的那一刻,堡垒厚重的钛合金大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暴力从外部直接切开。
没有战团的徽记,没有支援舰队的通讯。
只有一个高大得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踏着满地虫族的残骸,缓缓走进了这片充斥着绝望的阵地。
那是一套饱经沧桑、涂装早已剥落殆尽的黑色动力甲。
他的手里,倒提着一把没有任何神圣光辉的漆黑长剑。
那把剑上散发着一种让所有星际战士都感到灵魂战栗的古老气息。
那是只有在荷鲁斯之乱时期,最古老的帝国之拳老兵才可能感受到的、属于罗格·多恩本人的气息。
战团中仅存的老连长瞪大了被鲜血模糊的双眼。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脑海中猛然闪过那些在底层修士中口口相传的禁忌流言。
那个在暗面游荡的无名者,那个拒绝了黑色圣堂权杖的幽灵。
那个在寻找折翼天鹰的复仇之魂。
黑色的剑刃在昏暗的堡垒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没有力场的嗡鸣,只有纯粹的、登峰造极的剑技。
那些足以让凡人军队绝望的泰伦虫族,在这把黑剑面前如同被收割的麦穗般纷纷倒下。
没有战吼,没有怒吼,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杀戮。
当最后一只虫族巨兽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塌时,那个穿着黑色动力甲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老连长挣扎着站起身,想要向这位传说中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帝国军礼。
但那个黑色的背影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满地的尸骸中,目光穿过堡垒破碎的穹顶,望向了遥远而深邃的亚空间。
在那片连星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中,仿佛隐藏着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悲伤。
他手中的黑剑缓缓垂下,剑尖滴落着异形的绿色血液。
老连长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这场战役的胜负,也不在乎这支战团的存亡。
他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用杀戮来麻痹自己。
他在寻找一个连他自己都知道永远找不到的答案。
那个在泰拉皇宫深处、早已将自己化为枯骨与钢铁的折翼天鹰。
黑色的身影转过身,向着堡垒外那无尽的亚空间风暴走去。
他依然没有留下任何名字,也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效忠。
他只是再次将自己融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那支幸存的战团,在死寂的堡垒中,对着那个永远无法被证实的背影,久久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在帝国暗面那被大裂隙撕裂的绝望星域里,这样的传说还在继续。
那个拿着黑剑的家伙,依然在游荡。
他拒绝了一切,也放弃了一切。
他将自己活成了一个谣言。
在这个残酷的宇宙中,有时候,一个被猜忌的幽灵,比一个高高在上的英雄,更能拯救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
而他,将继续在这片没有星光的宇宙中游荡。
直到那个叛徒的灵魂彻底湮灭。
或者,直到他终于能在某个没有星光的角落,找到那个折翼父亲的影子,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