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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6月26日,上海静安体育中心。
属于TTG的金色雨没能飘起来。
钎城摘下耳机的时候觉得自己手腕在发抖,最后那波团战他的闪现就差零点几秒。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
清清已经站起来了,不然在揉眼睛,冰尘拍着背安慰,九尾的椅子往后滑了几步,仰头看着场馆天花板。
灯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听到有人在哭,也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钎城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角。他低头看了看,没觉得疼,只是膝盖上多了一块红印。
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在输掉决赛的挫败面前,像一颗沙子丢进了海里。
比赛结束后的场馆喧嚣退潮,灯光暗淡下来,走廊里只剩下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对讲机杂音。
陆宴安从家属席的方向走出来,绕过散落在地上没人收的应援手幅,有张手幅上印着TTG的队标,被人踩了一脚,边上留了半个鞋印。
他停了一秒,弯腰捡起来折好放进了口袋。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是因为那个鞋印看着碍眼,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没细想。
场馆里的光线太过耀眼,他的眼睛又开始发涩了。
刚才的比赛他看完了全程。
TTG输了。
巅峰对决,镜像阵容,最后Hero拿下风暴龙王,一波推平水晶。
陆宴安当时在观众席上坐着,没有表情,他早就知道的,冠军从来都是你踩着别人的梦想前进的,换过来也一样。
钎城给的休息室位置在走廊尽头。他走到门口,没有推门,靠在墙上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微信里躺着钎城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比赛前发的:“会赢的。”
陆宴安没有回那条消息。
他不是不相信,是他从来不信任何承诺,赛道的冠军教会过他一件很残酷的事。
赢和输之间隔着的不止是实力,还有运气。
而运气这东西从来不看人的脸色。
陆宴安靠在休息室的墙边,他没进去,安慰人这件事他不会。
钎城简单收拾完拿起队服外套走出休息室,推开门的瞬间看见了陆宴安。
靠在墙上,低着头刷手机。灯光把他的影子钉在地上,修长,安静,带着一股不慌不忙的气质。
他身上的黑色T恤领口露出锁骨,骨架瘦得过分,肩却撑得起那条T恤的轮廓。
他抬起头。
那双紫色的瞳孔望过来的时候,周诣涛觉得自己膝盖上的那块淤青忽然开始疼了。
像是是有人终于发现他受伤了,伤口才正式生效。
和小时候摔跤,不哭不是不疼,是没有人问,就一直忍着。直到有一个人问一句,疼不疼?所有的疼就全活了,开始和大人哭诉。
可陆宴安不知道他的膝盖磕到了,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等很久了?”
陆宴安抬手按灭手机,顺手塞进兜里,抬眼看向他,声线比平日里对外人软了一点:“没多久。”
钎城没有说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件队服外套。
九尾就从钎城身后挤出来,头发乱得像被猫抓过,额前的刘海翘起来几根,脸色比刚输比赛时好了些许,却依旧带着颓丧。
看见陆宴安,他嘴皮子一掀,张口就是怼人的话,带着点没处撒的小脾气:“你站这儿杵着当门神呢??门神好歹还贴门口,你贴走廊,鬼都进不来。”
陆宴安没接他的话,只是抬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九尾歪掉的衣领,顺手把翻进去的领子扯出来,理得整整齐齐。
太乱了看起来好邋遢。
九尾的耳尖唰地红了,从耳尖红到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
他下意识抬手拍开陆宴安的手,往后退了小半步,声音都变得不自然,刻意拔高声调:“别碰我!大庭广众的,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少来这套,谁要你整理!”拍完又后悔,手指头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陆宴安:“?”
看来是他落伍了,下次不能再这么自然了。
陆宴安收回手,指尖自然垂在身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有指尖微微蜷了蜷,悄悄在衣服上蹭了蹭。
紧接着,清清从门里探出半个脑袋,一眼就瞥见了站在中间的陆宴安,眼睛瞬间一亮,直接吹了声口哨,伸手戳了戳身后的不然:“我靠,快来看!这就是九尾天天在队里吹上天的那个野王?!比你说的还夸张啊!”
“嗯,”九尾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像在炫耀一张自己抽到的SSR卡,“怎么,比你想象中好看?”
“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人家是厉害,跟你有啥关系。”清清翻了个白眼,扭头冲身后喊,“然子,快出来,见着活的了!”
不然跑出来,盯着陆宴安看了两秒,语气是不染世俗的直白:“宴安你好!我是不然,尾子天天说你超厉害,我终于见到本人了!有空交流一下打野心得啊~”
“谁他妈天天念叨了。”九尾一脚踹过去,力道控制得很精确,刚好擦着清清的裤腿过去,没碰到。
冰尘站在最后面,没说话,但目光落在陆宴安身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