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安城·一书难求
《汉武》上市的第一天，长安书坊的门槛差点被踩断。
天还没亮，书坊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太学的博士们来了，太学生来了，朝堂的小吏来了，连街边卖炊饼的老张头都挤在人群里——他不是来买书的，他不识字。他是来看热闹的。
“排这么长的队，什么书啊？”
“朱姑娘写的新书！写咱们陛下的！”
“写陛下的？写陛下什么？”
“你自己买了看呗！”
队伍从长安书坊门口一直排到巷口，又从巷口拐了个弯，沿着东市的大街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头。朱暖暖、林晚棠、苏念锦三个人从早上忙到傍晚，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第一批印的两百册，半天就卖完了。第二批加印的一百册，下午也卖完了。还有上百人在排队，眼巴巴地看着空空的书架，不甘心散去。
“明天！明天一定还有！”朱暖暖站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喊，“大家明天再来！明天一定有！”
人群这才慢慢散了。
朱暖暖从凳子上跳下来，瘫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动。林晚棠在旁边算账，越算眼睛瞪得越大：“暖暖，你知道今天卖了多少钱吗？”
“多少？”
林晚棠报了一个数字。朱暖暖一下子坐直了，苏念锦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朱暖暖喃喃道，“姐姐这本书，比之前所有书卖得都好。”
林晚棠翻着账本：“因为这本书写的是陛下。百姓们好奇陛下是什么样的人，太学生们想从书里找治国的道理，朝堂上的大人们……大概是想看看朱姑娘到底写了陛下什么。”
苏念锦轻声说：“姐姐写得好。她把陛下写成了一个‘人’。”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长安城的百姓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朱姑娘又出新书了，这本书写的是陛下，写得好看。这就够了。
二、朝堂·风暴前的宁静
第二日早朝。
刘彻坐在龙椅上，面前的丹陛下方站着文武百官。气氛有些不对——好几个大臣手里拿着竹简，那不是奏章，是《汉武》的抄本。他们已经读过了，连夜读的，读完之后一夜没睡。
刘彻的目光扫过殿内，落在那些大臣手中的竹简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张汤照例喊了一声。
安静了片刻。然后御史大夫张汤站了出来——此张汤非彼张汤，和天子身边那个近侍张汤同名同姓，是另一个人。他手里拿着竹简，声音在空旷的朝堂上回荡，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口上的鼓点。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陛下。”
刘彻靠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
张汤展开竹简，朗声念道：“‘汉武帝刘彻，穷兵黩武，连年征战，百姓疲敝。’——陛下，这句话，是朱姑娘写的。臣想问陛下，书中所写，是否属实？”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大臣都看着刘彻，有人眼中是担忧，有人眼中是看戏，有人眼中是幸灾乐祸。写书骂皇帝，这种事在史书上常有，但被骂的皇帝当众回应，这种事史书上没有。
刘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张汤，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毛。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得见。然后刘彻开口了。
“属实。”
殿内炸开了锅。
大臣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张汤愣在原地，他没想到陛下会这样回答，他以为陛下会否认，会发怒，会把朱清歌抓起来。但陛下说“属实”——他承认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自己穷兵黩武。
张汤咬了咬牙，又问道：“陛下，书中还写——‘巫蛊之祸，冤杀无辜。’陛下，这是未来之事，尚未发生。朱姑娘写尚未发生之事，评判陛下之过，臣以为不妥。”
刘彻看着他，目光依然平静：“她写的是史书。史书上有的，她写出来，有什么不妥？”
“可是陛下，那不是史书，那是她写的书！”
“她写的史书，也是史书。”刘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让大殿安静一分，“朕登基以来，做过很多事。有些对了，有些错了。对了的，她写了；错了的，她也写了。她没写错的。”
殿内再次炸开了锅。
“陛下，那朱清歌不过一介民女，她有什么资格评判陛下的功过？”
“陛下，臣请陛下下令查封长安书坊！”
“臣附议！那朱清歌妖言惑众，其心可诛！”
群情激愤。刘彻没有说话，他就那么坐在龙椅上，看着大臣们吵，像是看一群孩子在抢糖吃。等他们吵够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刘彻才开口。
“说完了？”
殿内安静下来。
“朕的妻子，”刘彻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写了一本书。书里写了朕的功，也写了朕的过。她写的是史实，不是编造。她说朕穷兵黩武，朕确实连年征战；她说朕晚年会有巫蛊之祸，那是未来的事，但她写的是史书上记载的事，不是她自己编的。”
他站起来，俯视着满朝文武。
“朕的妻子写书，把朕写成了一个人，不是神。朕觉得很荣幸。”
殿内一片寂静，大臣们张着嘴说不出话。陛下说——荣幸。他被骂了，他说荣幸。
刘彻没有再看他们，转身走了。
三、后宫·椒房殿
椒房殿。
卫子夫坐在窗前，手里拿着《汉武》，翻到朱清歌写刘彻的最后一章。她读了一遍又一遍，眼眶微微泛红。
青萝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怎么了？”
“没什么。”卫子夫放下书，看着窗外，“我只是觉得……朱清歌比我会当妻子。”
青萝愣了一下：“娘娘何出此言？”
“她敢写陛下的过，不是因为她不爱他，是因为她爱他。”卫子夫的目光深远，“她写陛下的过，是想让后人知道，陛下不是一个完美的神，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不怕陛下生气，不怕陛下怪罪——因为她知道，陛下不会生她的气。”
青萝不知该说什么。
卫子夫轻轻叹了口气：“我做不到。我做了十几年皇后，从来不敢说陛下一个‘不’字。”
殿内安静了很久。
卫子夫重新拿起书，看着最后一段——“他不是史书上冷冰冰的几行字，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笑会脸红会说怕的人。”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朱清歌，谢谢你。谢谢你让后人知道，陛下也是一个会怕的人。也谢谢你让我知道，皇后也可以这样爱一个人。”
四、长安城·百姓议论
长安城的茶楼酒肆里，百姓们都在讨论《汉武》。
“你们看了吗？朱姑娘写陛下那本书！”
“看了看了！陛下看完没有生气，还在朝堂上说‘朕觉得很荣幸’！”
“真的假的？陛下被骂了还说荣幸？”
“真的！朝堂上传出来的消息，千真万确！”
“那朱姑娘也太厉害了吧？写书骂皇帝，皇帝还说好？”
“不是骂，是写实。该夸的夸，该批的批。”
“反正我是服了。朱姑娘的书，以后出一本我买一本。”
角落里，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又来了。她没买书，她不识字，但她听说书里写了什么。她听着茶客们的议论，浑浊的眼里满是笑意。
“这姑娘，了不得。”她轻声说。
旁边的小孙女问：“奶奶，怎么又了不得了？”
老太太想了想，说：“她写了皇帝的不是，皇帝还夸她。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写的是真话。这个世道，说真话的人不多。说真话还能活着的，更少。说真话能让皇帝夸的——只有她一个。”
小孙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五、天幕·各时空反应
【汉景帝时期·刘启】
刘启站在殿前，看着天幕上刘彻在朝堂上说“朕觉得很荣幸”的画面，沉默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栗姬在旁边问：“陛下笑什么？”
“朕笑彻儿。”刘启摇了摇头，“这孩子，比他爹强。他爹被人骂了，只会生气。他被骂了，说‘荣幸’。”
栗姬叹了口气：“彻儿确实不一样。”
刘启看着天幕，轻声说了一句：“那个姑娘，改变了他。”
【汉文帝时期·刘恒与窦漪房】
窦漪房看着天幕上刘彻在朝堂上的画面，眼泪止不住地流。刘恒握着她的手：“怎么又哭了？”
“臣妾高兴。”窦漪房擦了擦眼泪，“彻儿那孩子，从小就不让人靠近。现在他有了一个敢说他的人，而且他听进去了。”
刘恒看着天幕上那些大臣惊愕的脸，笑了：“满朝文武都懵了。他们以为彻儿会发怒，结果彻儿说‘荣幸’。”
【永乐时期·北平·朱棣】
朱棣看着天幕上刘彻说“朕觉得很荣幸”的画面，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被骂了还说荣幸，这才叫气度！”
徐皇后在旁边也笑了：“陛下觉得刘彻做得好？”
“当然好！”朱棣一拍桌子，“那丫头写他的过，他不仅不生气，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属实’、说‘荣幸’。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听进去了。一个能听进去逆耳之言的皇帝，才是好皇帝。”
他看着天幕上刘彻的背影，难得夸了一句：“这小子，有进步。”
【洪武年间·应天府】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刘彻被骂还说荣幸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马皇后在旁边问：“重八，你怎么不说话了？”
“咱在想，”朱元璋的声音很低，“咱当年要是遇到这样的姑娘，会不会也变得不一样。”
马皇后愣了一下：“重八，你是说……”
“没什么。”朱元璋摇了摇头，“咱就是觉得，那个刘彻，运气好。”
【贞观年间·甘露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在朝堂上的画面，笑着对长孙皇后说：“观音婢，你看，刘彻被骂了还说‘荣幸’。”
长孙皇后也笑了：“陛下觉得他做得对？”
“对。”李世民点了点头，“一个皇帝，能听进去真话，能当着大臣的面承认自己的过，这比打一百场胜仗都难。”
他看着天幕上刘彻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这个刘彻，是个好皇帝。”
【大清康熙朝·乾清宫】
康熙看着天幕上刘彻在朝堂上的画面，沉默了很久。德妃站在他身后，轻声说：“皇上，刘彻说‘荣幸’。”
“朕听到了。”
“皇上觉得他说得对吗？”
康熙想了想，说：“对。一个皇帝，能被妻子写出真实的样子，被大臣追问还能坦然承认——这确实值得荣幸。”
德妃低下头，没有说话。康熙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婉宁，如果有一天你写朕，你会怎么写？”
德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臣妾不写书。”
“如果呢？”
德妃想了想，认真地说：“臣妾会写——他是一个好皇帝，也是一个孤独的人。”
康熙看着她，目光复杂。
【龙珠传奇·康熙年间·李易欢】
李易欢看着天幕上刘彻在朝堂上的画面，眼泪又下来了。“呜呜呜……‘朕觉得很荣幸’……这个男人也太好了吧……”
康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又哭了。”
“我没哭！”李易欢擦了擦眼泪，“我就是觉得……刘彻对朱清歌太好了。”
康熙看着她，忽然说：“易欢，如果有一天你写朕，朕也会说‘荣幸’。”
李易欢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皇上，您今天怎么这么肉麻？”
康熙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公主看着天幕上刘彻在朝堂上的画面，轻轻笑了。“他变了。”颜爵问：“谁变了？”
“刘彻。”灵公主说，“他以前听不进任何人的话。现在，他能听进去朱清歌的话，还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
水王子站在一旁，看着天幕上刘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她改变了他。不是因为他变弱了，是因为他愿意为她变强。”
【大清·江南省·某茶楼】
茶楼里，天幕上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安静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看着天幕上刘彻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这个皇帝，不一样。”
旁边的小孙女问：“奶奶，哪里不一样？”
老太太想了想，说：“别的皇帝被人骂了，只会杀人。他被人骂了，说‘荣幸’。这说明他心里有那个姑娘。他怕她不高兴，怕她不愿意，怕她转身就走。所以他宁愿认错，也不愿让她失望。”
小孙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老太太看着天幕，轻声说了一句：“这姑娘，嫁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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